杜老太太脸色瞬间有些不好,宫中来人的事情大太太是知道的,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莽莽撞撞就来了,还带着姨娘和庶女,这是要干什么?
但吕嬷嬷在,也不好发作,只好跟吕嬷嬷道,“我家儿媳妇,那是我儿子的媵妾,那是我家二姑娘。”
又一面介绍吕嬷嬷,大家互相之间见了礼。
吕嬷嬷见又多了一个女孩儿,不免多看了两眼,但杜清艳实在资质平平,这样的女孩子能嫁个豪门公子就不错了,进宫还差些。
这三个人怎么突然来了?
杜清歌心中琢磨着,她明白,这三个人来,肯定不会有好事,肯定和进宫选妃有关系。
先看看她们想干什么吧…
杜清歌若无其事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大太太则轻笑着对吕嬷嬷道,“嬷嬷莫要怪罪,前些日子老太太受了些惊吓,身子还没大好,刘姨娘做了些补身子的汤给送过来了,刘姨娘不知道您老过来了,所以来的有些莽撞。”
杜清歌立马捕捉到了大太太语气中的信息,她明白了,这些人来是为了揭发她,想让她在吕嬷嬷面前难堪。
手段实在下作。
但她不动声色,只是听着。
杜老太太落水一事,府里一直按得死死的,外头人都不知道,吕嬷嬷自然也不知道,听大太太一说,她立马一脸惊讶看着杜老太太,“您老病了?”
杜老太太心中恼火,却也不表露出来,只是笑笑道,“倒也没什么大病,只是感染了些风寒。”
“是吗?”吕嬷嬷看一看杜老太太,再看一看大太太和刘姨娘,就知道其中肯定有隐情。
“我看您怕是不方便说吧?”虽说这是对方的家事不该过问,但这是杜太后娘家的事情,吕嬷嬷自然想问清楚,回去也好说给杜太后听,吕嬷嬷眼神里透着几分精光,道,“太后娘娘可是说了,只要是娘家的事情,事关大小她都要知道,更何况您还是她老人家的弟妹,若是身上不好,肯定得让娘娘知道,好给您安排得力的太医。”
“真是感染了风寒…”杜老太太干咳了一声。
大太太则故意一脸难堪道,“是,母亲是感染了风寒。”又意味深长故意看着杜清歌。
吕嬷嬷是何等眼尖的人,瞬间明白,立马对杜清歌和杜清艳道,“我们大人有话要说,你们先去外间玩吧。”
杜清歌料定大太太肯定要说是她将老太太推入水中的,这样一来,吕嬷嬷肯定会觉得她性子太莽撞,目无尊长,不懂规矩,进宫一事必定会受阻。
不行,得反击。
攻其不备
反其道而为之,或者,攻其不备,让她们措手不及,反而会有好结果。
不等大太太告状,杜清歌先跪在了地上,“嬷嬷您不知道,祖母其实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才没说出隐情。”
众人顿时愣住了。
尤其是大太太和刘姨娘她们,一脸的不知所措。
杜清歌这是要干什么?
只听杜清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才好。
她原本就长得天姿国色,这样一哭,更加楚楚动人,让人为之动容,十分的不忍心。
“这话怎么说?”吕嬷嬷看着杜清歌,伸手道,“你先起来吧。”
杜清歌也不起来,只是哭着道,“半个月前,我在园子里头放风筝,那天风太好了,风筝飞得也高,风筝飞得越高,我便跟着跑得越快,竟没瞧见小桥上路过的祖母,一不小心将她老人家撞进了花池里…”
哭声更凄,呜呜咽咽道,“当时我也吓坏了,生怕她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赶紧跳入花池救她,可我不会水,差点淹死,后来幸得护院相救,祖母和我才平平安安上了岸。”
“哦…竟是这样啊。”吕嬷嬷缩着眉头。
杜清歌哭道,“祖母她老人家本就年纪大了,平素里身子骨又不是很好,这样一折腾,好些天一直都起不来,近来也是每日调养,吃了不少汤药,如您所见,太太和各位姨娘,每日都会送些进补的汤水过来,让她老人家早日恢复身体,我因冲撞了祖母也实在无言面对她老人家,自请了责罚,原本是要去跪祠堂的,是祖母体恤我们小辈,才免了我罚跪祠堂,让我闭门思过…”
吕嬷嬷点着头。
面前的女孩子只有十四岁,倒是说话调理很清楚,说话说得很细致,将罪责都揽在她自己头上,还夸了自家的长辈大度,嗯,不错不错,宫中就需要这样会说话的女人。
毕竟宫中的女人没有不犯错的,犯了错能伏地认错,那才是最要紧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女孩子聪慧,以退为进。
至于大太太和刘姨娘她们的想法,吕嬷嬷一听便知道了,无非是想用此事让杜清歌出丑…
“祖母对您说她是着了风寒,也是不想让我这个当孙女的难堪,更不想让外头的人风言风语,以为我们杜家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莽撞,其实您不知道,老太太和太太时常教导我们姊妹几个,做女孩儿就是要温柔娴静,举止得体大方,更要孝顺懂礼数,她们教得很好,是我没能学好,甚是惭愧得很,犯了这样的错,还得她老人家替我遮掩一二,让您见笑了。”
杜清歌流着眼泪,一脸的悲伤,言语却又无比真诚,道,“祖母和母亲都是良苦用心,绝非有意对您隐瞒,您老可千万别在意啊,还有,杜家的女孩子都很好,不知道您见没见过我大姐?她可是一等一的温柔娴静,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您可千万别因为我的莽撞而误会她也和我一样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