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顾不想太多,径直坐上副驾驶的位子,“麻烦你送我到蓝山医院行吗?拜托了!”
“当然可以!”雷琛笑着发动车子。
黑色跑车很快消失在雷宅门口,陈福走上楼,敲开雷焱的房门。
“少爷,云小姐她……”
雷焱从落地窗边转过身来,眼神里是深深的寒意,“我知道了,元方来了没有?”
“元助理一早就来了,正在书房等您呢!”
“他们呢?”
雷焱口里指的“他们”陈福当然明白,“老夫人跟雷先生也在书房!”
“你去通知元方,让他在楼下等我,”雷焱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试图缓解自己的疲劳感。
“少爷,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这样下去怎么行,身体也吃不消!”陈福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十分心疼。他的少爷是他一手带大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放心吧!我死不了!”
陈福走后,雷焱洗了个热水澡,总算恢复些精神,从侧门下楼之后,正好看到元方早早的等在那了。
“总裁,事情都已经办好了,她不会再出现!”他指的是昨晚雷焱交待的事。
雷焱点点头坐上车子,元方跟着也坐上去。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雷焱面无表情的问道。
“您说老夫人吗?哦,她问我关于华兴药业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元方小心谨慎的回答。
“你怎么说?”雷焱看了他一眼。
元方不敢隐瞒,“我只说一切还没有定下来,谁都不知道结果。”
雷焱没有再问什么,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报表,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又出现,“通知他们,贷款只给一半,一个星期以后到账,还款期限为半年。”他终究是不忍。
元方有些诧异,按照他们的情况,“擎天”是不可能再发放贷款的。但他没敢说什么,毕竟老板的话永远是对的。
蓝山医院位于繁华的闹市区,幸好今天时间赶得比较早,没有发生拥堵的情况,雷琛的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了医院车库内。
“谢谢你送我过来,”初雪打开门下车。
雷琛也跟着走下来,“喂!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初雪没有回头,背着他说道,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入口。
雷琛摸了摸鼻子,笑着重新坐回车里。
他绝对是好心,早上看她在门口仿佛世界末日到来的神情,急得直跺脚,于是他很好心的送了她一程,不过,这个女人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简单一句谢谢就完了?他可没那么好打发。
雷琛狐狸样的眼睛里,藏着些许兴奋,他的猎物来了!
早上的医院,还是比较安静的,所以初雪可以清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么的快!
一路飞奔到抢救室门口,门上的“抢救中”三个字亮得她不安。
不知里面怎么样了,初雪只能站在门外来回踱步,明明是十月分的天气,为什么她却觉得好冷,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冰冷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结成冰块。
好不容易等到灯灭了,从里面缓缓走出几个身穿白衣的人,随后推出一张病床。
初雪扑到病床前,心疼的看着躺在上面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女孩,“夏夏,夏夏,夏夏……”
她一遍遍的呼唤着,仿佛除了这个名字,她再也说不了其他的话语。
主治医师将她拉开一点距离,示意身后的护士将车子推走。
“云小姐,你妹妹总算再一次从死亡边缘走回来了,但我不能保证下一次也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初雪茫然的看着车子被一点点推走,听到医生的最后一句话,她才回过神,“张医生,钱我已凑到了,你说的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能不能快一点!”
张医生叹了口气,“手术可能要出点状况。”
听到状况两个字,初雪脑子翁的一声炸开了。
张医生虽然很同情她,但还是要说,“你也知道你妹妹的心脏手术十分危险,我们医院自认条件不够,本来给你联系了国际上权威的心脏专家前来会诊,但听说他那边出了意外,可能没办法赶过来。”
“意外?什么意外?那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吗?”初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张医生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对不起,这种高难度的手术目前唯一成功的案例是他创造的,所以换成其他人,估计胜算不大。”
活下去(中)
初雪不知道自己在墙脚边站了多久,直到路过的护士担心她有事,拍拍她肩膀,她才从游离中回过神。
轻轻推开监护病房的门,滴滴的仪器声,立即传入脑子里,初雪烦透这个声音,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无数次,她跪在病床前对着夏夏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离开这间屋子,再也不要回来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醉虾,给你买最漂亮的蓬蓬裙。
现在她又不得不站在这,无休无止的听着这个声音。
心碎的看着床上因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女孩,那是她的妹妹,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初雪至今还清楚记得自己把初夏抱在怀里时的情景。
那是在她们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妈妈冷冷的回头看着大门,初雪站在一边,初夏只有三岁,依依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揪住姐姐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走路特别晚,一周半的时候,才勉勉强强的能走上几步。
所以当初夏哭闹,吵着要抱抱时,她们的妈妈,毫不留情的将她塞给了同样只有六岁的初雪。自己拎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