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山上气温低的缘故,虽然数量比上次少了很多,但还没完全绝迹。
其实陈祈安不太喜欢昆虫,不过发光的就不一样了,况且他都答应了要拍给周泊年看的。
运动鞋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陈祈安担心惊扰到这些萤火虫,没开强光,小心翼翼地摸黑往深处走。
他调低手机音量拨了个视频,等了几十秒,在通话自动切断之前,屏幕里终于出现了周泊年的脸。
周泊年应该刚洗完澡,刘海还没干,一缕一缕搭在额前。
“这是哪儿?野外?”周泊年盯着屏幕里的背景晃了晃脑袋,水珠从发尾渗出,流过鼻梁、人中,最后沿着唇谷滴落下去。
陈祈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有点口渴。他眨眨眼:“对啊。”
“大晚上跑出去干嘛?”周泊年问,“不怕蚊子咬?”
陈祈安将手机举远了一点,露出手腕转了一圈,那串卡通驱蚊手环还戴在手上。
“不是有这个吗?”
周泊年扬眉:“效果有那么好?”
自然是没有的。植被多的地方蚊虫也毒,小小一个手环根本挡不住。
“哎呀不重要。”陈祈安抓了两下发痒的皮肤,轻点屏幕,镜头立刻翻转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散落在画面当中。
“怎么样?”陈祈安得意道。
非要说的话,周泊年更想叫陈祈安把镜头翻回去,毕竟这种远程观赏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陈祈安是特意拍给他的,想到这点,周泊年又感到有些享受。
看着模模糊糊的画面,周泊年说:“挺好看的。”
陈祈安“嘿嘿”两声。
“发个照片就行了,”周泊年又道,“不用站在外面喂这么久蚊子。”
“要看照片网上到处都是,一点氛围都没有,哪有我这种实地,”陈祈安往前走了两步,“啊——”
毫无预兆的一声尖叫,屏幕混乱地闪了几下,而后彻底没了声音。
周泊年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了一霎,本能地喊:“陈祈安、陈祈安。”
没人理他,因为视频窗口一跳,通话已经断了。
什么情况?
周泊年尚且怀着一丝侥幸心理。他重新拨出视频,然而反复几次都是无应答。
又尝试打电话,也是一样的结果。
周泊年脑子里不禁浮现一些很坏的可能性。
野兽?
歹徒?
还是陷阱?
周泊年有点想骂自己,当时看到陈祈安一个人在野外就应该让他回去的,还在那儿暗暗享受个什么劲。
从小到大,周泊年被夸得最多的就是稳重。他想他应该冷静下来,然后采取一二三四种方式和那边联系上,确认陈祈安的安危。
再退一步说,万一陈祈安真出什么事了,他这个紧急联系人肯定会收到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