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年沉默。
有的人就是边界感很强,领地意识很重,陈祈安非常理解。
但如果那个人是周泊年,他就会有点伤心:“我也是别人吗?”
周泊年松口:“挤着会难受。”
“就一个晚上,而且我睡相很好的,绝对一动不动,不会让你难受。”
周泊年顾虑的不是这个,但他也很难说明白。
毕竟,两个同性挤一挤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可能是他。
见他踌躇不定,陈祈安站起身:“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这么不想和我睡吗?那你睡床,我去桌上趴一晚,这总可以吧。”
周泊年拦了一下:“还是你睡床,我去桌上趴着。”
陈祈安:“我在车上能补觉,你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开车?你敢开我也不敢坐啊。”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周泊年找不到反对的角度,又不能真让陈祈安趴桌子。
他只能妥协:“那还是,一起睡吧。”
“早这样不就得了,”陈祈安满意地栽回床上,“浪费这么久时间,快点睡觉!”
开关在床头,陈祈安随手一按,灯就灭了。
由于先前都洗过澡,又只是凑合一晚,两人也没太讲究,直接穿着身上的衣服歇下。
陈祈安卷着薄被滚到里侧,贴心地给周泊年腾出位置。
周泊年坐在床沿,慢吞吞将两只脚放上去,身体往下挪了挪。他伸直腿,脚心堪堪抵在床尾上。
光靠目测还不觉得,实际使用才发现,这张床比普通的一米二的单人床还要小些。
两个成年人并肩平躺都略显勉强。
周泊年闭上眼睛又睁开,好像没酝酿出什么睡意。
头顶是斑驳的天花板,屋外是吵闹的虫鸣声,周泊年活了二十六年,头一次住这种地方。
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应。
身边人的气息平稳而有规律,应该是睡着了。周泊年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陈祈安,又觉得这样太近了。
陈祈安的耳廓几乎碰上他的鼻尖,睫毛那点细微的摆动也清楚可见,周泊年想,他也许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周泊年往后蹭了蹭,试图拉远距离,却看见陈祈安嘴唇嗫嚅。
梦话?
然而和以为的不同,陈祈安很有逻辑地说:“你再后退就要掉下去了。”
周泊年愣神的功夫,陈祈安也侧过身,眼神清明地望着他:“你真的很不想挨着我啊。”
“……”周泊年否认,“不是。”
“那你就过来一点。”
周泊年没动。
陈祈安把手枕在脑袋下面:“我刚刚想到,其实我可以去何歆那儿睡,把这里让给你,你就不会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