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哼”了一声:“公司?你还有脸提公司?你还好意思当这个总经理吗?你还好意思留在全洲吗?”
周泊年没求他放自己一马:“这边事情解决了,我会去办离职手续。”
爷爷怒目圆睁,这根本不是他想听到的话。
“你和陈祈安不要来往了!”
周泊年继续说:“您放心,离职以后,我不会动用全洲的资源和人脉。这段时间,我也在观察行业变化,创业方案做了几版,还没有完全敲定,不过也大差不差。当然,我的能力有限,比不上您白手起家,还能打造出今天的全洲,但是五年内,做到现在分公司的规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希望未来能有机会和全洲合作。”
打过年那会儿起,周泊年就做了这个打算。只要他依附在全洲一天,他就一天没有出柜的底气。
哪怕f市分公司如今的成绩完全是他的业绩,那也总归是全洲集团的一部分,是他爷爷的东西。
不能握在自己手里,那就随时都有被收回的风险。
原本,周泊年不想搞得这么突兀、这么措手不及,他想等他的创业方案十拿九稳了,再慢慢让家里人接受。
可惜中途出现了这个插曲,打乱了他的计划。
周泊年说话的时候,爷爷就一直盯着他,盯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成人的孙子,神情晦暗不明。
这番话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冲动为之。爷爷咬牙道:“你是铁了心了?就为了……就为了一个男人?”
他还是很难理解。
从小,他这个孙子就是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学习、品德样样都好,毕业以后进集团,交待给他的事情没有完不成的。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叛逆了呢?
周泊年说:“既然陈祈安和我在一起了,我就要对他负责。”
这是什么话?
爷爷张开嘴,大口大口攫取氧气。
疯了,疯了,都疯了。
“你们纯粹是小孩子过家家!”周爷爷狠狠断言,“长久不了!”
周泊年也不敢对爷爷说他们一定就能走到哪儿,只道:“那也是我们的事。”
爷爷闭了闭眼,只觉得不可理喻。他拿起倚放在床头架子上的拐杖,用力戳刺地板,发出咚咚的响声。
“你给我跪下!”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言语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泊年表情不变,只是站起来,挪开椅子,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硕大的雨点捶打着窗上的玻璃,拐杖也伴随着喧闹的雨声,无规律地落在周泊年的背上、肩膀上、手臂上。
爷爷分明看上去很虚弱,也不知道从哪儿涌出那么大的力气。
周泊年依稀记得,他上一次挨打还是在幼儿园。后来他没有做过爷爷不喜欢的事,爷爷也没有再打过他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一个耄耋老人,一个正值壮年,周泊年要反抗,也并不是反抗不了。只是如果打他两下会比较解气的话,那就打吧。
打了几分钟,爷爷终于打够了,也可能是打累了。他扔下拐杖:“痛吗?”
周泊年:“不痛。”
“你翅膀硬了,我老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