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啊,我和周泊年都在大厅呢,”陈祈安问,“妈妈,我们现在出去吗?”
余慧提高音量:“我进来,我进来了。”
通话尚未切断,陈祈安就看到余慧逆流而上,从拥挤的人群中艰难钻了出来。他立马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在和周泊年讲话的事,兴高采烈朝余慧挥手。
余慧也一眼瞄见陈祈安,加快步伐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服务生端上茶水,余慧喝了一口:“外面闹哄哄的,我停好车一下来,就有警察押了两个人从我旁边经过,看上去都体体面面的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陈祈安不想旧事重提,更不想让余慧担惊受怕,只说了句:“妈妈,人不可貌相。”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的看不出来呀,”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余慧打开手机相册,最新照片都是赵总被捕的抓拍特写,“我还随手拍了几张,你看,西装革履的。”
“……”陈祈安对这人的脸有阴影,当即移开眼神。
倒是周泊年,倾身越过他,仔仔细细地在相册里翻了一遍。照片画质清晰,赵总的脸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没有混淆的余地。
“余阿姨,”周泊年道,“这些图可以发给我吗?您有我微信的。”
“呃,”这个要求太奇怪了,余慧不明就里,又不好过问,“……行。”
陈祈安和他咬耳朵:“你要照片干嘛呀?”
周泊年挑挑眉,没回答。
中午余慧在一家餐厅订好了包厢,等警车开走、围观群众全散了,三人才上车前往午餐地点。
陈祈安坐在副驾驶陪余慧聊天,周泊年就在后头一个人摆弄手机。
他找出之前收集的那些受害者的联系方式,挨个发了短信,内容很简单,赵总新鲜出炉的无修生图,再配上一句话。
【赵总已落网,如有线索,还望积极提供,感谢】
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这些人愿意出面也好,不愿意出面也罢,都是个人自由,周泊年无法改变任何人的想法。
但每一份证言都对量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多一份证言,就多一分可能。
发完短信,周泊年抬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前座的人身上。
陈祈安天南地北地同余慧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得手舞足蹈,笑得毫无杂质,刚刚被赵总唤起的不好的回忆,似乎又被他丢弃了。
周泊年有时候觉得,陈祈安的心是一个筛子,那些坏的、难受的、痛苦的,会从孔洞中漏出去,留下的只有好的、愉悦的、幸福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那些坏的、难受的、痛苦的,就从来没在陈祈安人生中出现过。
时间只前进不后退,周泊年无法彻底清除那些糟糕的过去,他能做的,只有把陈祈安的心变成一个储蓄罐,然后一点一点在里面装满星星、装满糖果、装满他们共同创造的一切美好。
缤纷,却依然透明,这才应该是陈祈安。
写真
三人抵达餐厅时,继父和妹妹已经等在了包厢。
“妈妈!”见到余慧,小女孩亲亲热热地冲上来,往母亲怀里钻。那个高大朴实的男人,则冲着陈祈安和周泊年微笑颔首,就像在宴请两位平时不常走动的普通亲戚。
“棠棠,”余慧搂着小女孩,指了指与她同行的两人,“是不是很久没看到岁岁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