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祈安很不希望发生类似意外,但人生毕竟难以预料嘛。
公证员看着两个年轻男人,见怪不怪,虽然来做意定监护的都是老年人居多,但同性情侣也不是没有。
她例行公事地问:“两位什么关系?”
周泊年答:“爱人。”
“认识多久了?”
陈祈安脱口而出:“十五年。”
“彼此信任吗?”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信任。”
“意定监护虽然优于法定监护,但是也并不等同于结婚证,”公证员告知了可能存在的风险,“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陈祈安重重点头:“考虑清楚了。”
“好吧,”公证员道,“材料给我吧。”
材料里除了身份证、户口本、财产清单这些,还有一份意定监护协议。
周泊年没用公证处提供的协议范本,而是自己拟了一份,请律师逐字逐句推敲过,才确定下来。资产管理、医疗决定、生活照料等方方面面都包含在内,期限直至死亡。
尽管和婚姻里的权利义务差距还是很大,但那些约束,对他们而言,似乎也没那么必要了。
翻到协议书最末一页,陈祈安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周泊年,你现在真成我监护人了。”
周泊年接过笔,在另一个签名处落款:“你也是我的监护人。”
肩上的担子重了,陈祈安庄严地说:“老公,我会好好养你的。”
周泊年扬眉:“当了户主就是不一样。”
陈祈安现在一人一个户口本,嘚瑟极了:“对呀,以后我是一家之主,你要乖乖听话。”
周泊年斜他一眼:“只是一家之主?你不一直是我们家的皇帝吗?”
“什么意思啊?”陈祈安瞪他,“你又在骂我?”
“没有,”周泊年说,“意思是……我忠心耿耿。”
“什么呀!说点好听的话有这么难吗?”陈祈安趴到周泊年肩膀上笑个不停,眼泪都挤出来了。但旁边办事的人不少,他不能太大声,脑袋一耸一耸。
周泊年揉揉他的发顶,把一头卷毛揉得乱七八糟。
审核完所有材料,公证员为他们出具了公证书,昭示着协议生效。
捧着公证书,陈祈安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如获至宝:“谢谢!”
周泊年收起材料,也道:“谢谢。”
公证员:“不客气,祝福你们。”
离开公证处,外面阳光正好。日头西斜,不太灼人,暖洋洋地烘在身上。
就连周泊年这个效率狂魔,也被晒得悠闲起来。他朝停车位迈着步子,问:“现在去哪儿?”
路程很短,但陈祈安太开心了,于是罔顾周围路人的目光,一个冲刺跳到周泊年背上。
他伸直手臂,拳头对着空气一挥:“回家!”
“回哪个家?”周泊年背着他,放慢步调。
“哪个都行,”陈祈安偏头亲了一口周泊年的侧脸,“有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