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元珩仔细辨认,在目光触及“生辰快乐”那四个字时,不喜地蹙眉。
池潆一大早就被拽起来洗漱梳头,前几日池夫人给徐家递了帖子,徐家欣然接受,两家一合八字发现般配无比,就计划着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流程订亲。
池夫人觉得池潆一个人待在家里迟早要闷坏,于是在正式订亲之前,让她去同徐猗游湖,顺当熟络起来。
“夫人说碧玉湖中的荷花开了一些,姑娘可以和徐姑娘一起乘船游湖,只你们两人,没有多余的人。”桐秋为她插上最后一支珠花簪子,说道。
池潆撑着脑袋点了点,心里却不自觉紧张,池夫人考虑周到,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意约了这么一个清静的去处。
然而与一个不熟悉的人单独待在一处没话找话说,对她来说同样窘迫。
她收拾好了之后出了府门,却在上马车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庞,晏元珩坐在车前取代了车夫的位置,浅笑着垂眸看她。
池潆往前走的动作一顿,他怎么也跟了过来?
晏元珩似乎读懂了她目光中的疑惑,不急不忙道:“身为小姐贴身侍卫,自然是要随时跟在小姐身侧。”
池潆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扶着桐秋的手上了车,碧玉湖离此不远,半个时辰后他们就到了。
湖上视野开阔,水波荡漾,一片碧绿如剔透玉石,正值初夏,占满半个湖的荷花虽开得不多,仍明媚多姿,掩在雾气未散的碧湖上,如同瑶池仙境。
徐猗早就在亭子中等候了,见她来,淡然地投来一眼:“又见面了,池姑娘。”
池潆将手缩在自己宽大的袖摆中,也说:“对,又见面了。”
徐猗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也没多说,就吩咐身旁婢女去找来一只恰好供两位游人乘坐的小型游船。
池潆没坐过这样的游船,小心翼翼地踏上去,被水面的浮力晃得身子一偏,幸而徐姑娘扶住了她。
小船离岸,船头的童子在慢慢划船,时不时有莲叶从身后经过,晃荡下一滴荷中晶莹露珠。
徐猗道:“池姑娘生长于宣州,那里应该多水多山多湖,我听说常有人租画舫游湖,不过上京比不得宣州,这里的湖也小,只能坐这小舟游船。”
池潆眨了眨眼,不知从何接话,她穿过来后就到了上京,她也不知道宣州的船长什么样。
她只好道:“小舟也挺好的。”
池潆回答后自觉话题有点进行不下去了,便偏转过头去欣赏湖上的荷花荷叶,谁知一转眼就看见晏元珩站在岸上看她,她赶紧移开眼。
徐猗突然道:“那是何人?”
池潆回过神,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前一看,只见莲花深处,有一叶扁舟从中晃悠悠驶来。
其上有一男一女站立,女子见到她眼睛一亮,神态激动,脚下的船都因此晃动,惊扰一泓池水。
萧凝玉挥手道:“池潆!”
而她身旁,负手而立的正是二皇子,他今日一身天蓝色圆领袍,看着不像皇子,倒像哪家玉树临风的少年。
二皇子免了他们的礼,语气温和道:“池小姐与徐小姐也是来游湖的吗?”
池潆点头,萧凝玉隔着面前的湖水遥遥地看向她们,唇边的笑容比朝阳还耀眼:“那太好了,我正愁没人一同解闷呢。”
她吩咐一旁划桨的童子往前,兴致勃勃地朝池潆而去。
荷花摇曳,水波流动,池潆望着对方那离自己愈发近的小舟,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小步小步地往船的中间挪去,小心翼翼地扶住船篷。
两只乌篷船缓慢地靠在一块,却不想忽而一阵劲风吹来,湖上莲花于风中袅娜飘摇,两只小舟亦被风刮动,在湖水中止不住摇晃。
船上之人慌忙扶住手边的东西稳住身形,池潆赶忙往船篷方向靠。
她渐渐稳住身形,还没等松一口气,下一刻,脑海里的系统又有了新的动作。
“任务十:不慎掉入湖中被男主所救。”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池潆好似被一只手用力一推,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不受控地向旁倒去。
只听“扑通”一声,湖水中化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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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啦……滋滋……”
冰冷的湖水淹没头顶,四周都是流动的刺骨的水,池潆努力睁开一条缝,眼前的场景因折射而扭曲,她看见水下莲花的根茎,足有一丈长。
她努力扑腾,却不慎在挣扎时被莲花根缠住了脚,胭脂粉的衣裙漂亮但繁杂,很不方便,不知道是何处被根茎缠绕了。池潆拽着自己右脚,猛力一拉——
没有扯断,脚抽筋了。
池潆:……
耳边还响着一阵阵滋滋电流声,应该是系统发出的,难道她落水后系统也会跟着进水?这声音跟要短路了一样,别死她脑子里了。
口鼻进了越来越多的水,身体也愈发沉重,因为缺氧池潆的意识渐趋模糊。
朝阳落入湖中,光影流动,池潆看见有一个人形的玩意朝着自己过来,耳边咕噜的水声几乎将她淹没,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
循着求生的本能,池潆往前伸手,有人恰好抓住了她。
这人揽住她的腰,他想要带她向上游,然而没走两步就发现池潆的右小腿上被莲花根茎缠住了,根本走不远。
池潆再度使力,想要挣脱脚上的束缚,她此刻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来救了依旧没办法,耳边的滋滋声还在响,显然系统也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