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应当称作“第二次”吗?
蒋淮没有答案。
两人默契地没有一起去看刘乐铃,蒋淮做贼心虚地放下东西,避开刘乐铃探究的目光。
“蒋淮,你又有事瞒着妈妈?”刘乐铃笑眯眯地问。
“哪有。”
“谈恋爱了吧?”
刘乐铃单刀直入。
蒋淮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干脆抿嘴不说,沉默地洗菜。
“对方是什么人?”刘乐铃追问个不停,誓要问出点什么不可:“多大啦?妈妈认识吗?”
提到“认识”,蒋淮浑身一抽。
刘乐铃微微挑眉,含糊地说了几句,接着不再追问,慢悠悠地出去了。
晚饭时,刘乐铃笑得眼眯眯。
她一句话也没说,蒋淮也只好沉默,母子俩在沉默间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道尽了。
那天晚上,蒋淮留在旧家过夜,久违地没有和许知行睡在一起。
他躺在那张只和许知行睡过一次的双架床上,揪着高中时期的床单,心脏一阵一阵地发麻,接着是某种陌生的疼痛。
脑海中充斥着许知行的脸时,蒋淮更进一步地明白:为什么许知行将爱称为一种堕落。
这是那颗橄榄球吗?
这是他应该抓住的吗?
蒋淮没有答案。
他合上眼,想象着许知行的吻,极轻极慢地咽了口唾沫。
翌日清晨,和刘乐铃告别时,她反常地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蒋淮不肯离去。
“妈,你回去吧。”
蒋淮不放心地说。
刘乐铃一动不动,望着蒋淮的眼神里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母子俩隔着几级台阶对视着,蒋淮认输般走回来,忐忑地问:“妈,怎么了?”
“没什么。”
蒋淮听罢,正欲再走,回过头时见刘乐铃的眼神有些飘远,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他默默地站在那儿等着,直到刘乐铃开口:
“蒋淮。”
蒋淮用眼神回应,刘乐铃有些失魂落魄地说:
“许知行和你是不一样的。”
蒋淮一愣,尽管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忽然听她说出这个名字时,仍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许知行和自己不一样——
从小就知道,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许知行比他好、比他强、比他出色,以后一定会有比他更高的成就,蒋淮一直都知道。
可刘乐铃的意思完全不是那样。
凭借着那根无形的脐带,蒋淮好像第一次真正共感到母亲对他的怜惜:
“你帮妈妈照顾好他。”
刘乐铃的表情称得上悲戚。
“嗯。”
蒋淮短促地应了一下:“走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