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蒋淮驱车和许知行来到机场。
蒋淮脑袋里朦胧一片,不知是缺氧又或是怎的,心脏的流速很慢,但取而代之的,耳膜处血液的鼓动却很明显。
许知行始终没说话,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合,他带了一条浅蓝色围巾,机场的灯光冷炙而坚硬,反射的光将脸衬得有些透明。
蒋淮不住地扣住指节,用纸巾擦掉手心的汗液,希望缓解那份紧张——
从踏入机场的那一刻起,他强烈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与许知行第一次一起旅行。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接下来他们要创造的,是全无过去的崭新记忆——只属于两人的记忆。
飞机到达新千岁机场时已过凌晨,一走出机场,猛烈而清新的冷气扑面而来,像无数碎钻刮在脸上,蒋淮连忙拿出大衣给许知行披上,将他里里外外拢了个严实。
许知行还是垂着眼一言不发,浅蓝色的围巾露出一点尾端流苏,与铺天盖地的雪很相称。
“冷不冷?”
蒋淮心脏狂跳:“接我们的人就在外面了。”
许知行沉默地摇摇头,躲开蒋淮的视线。蒋淮松开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掐了一下他的手指。
坐上专属的商务座时,窗外的景色开始一一运动,蒋淮想到他们春游那天。
炎热的夏日,许知行中暑晕倒,在医务室输液吊水到近六点才醒。
蒋淮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电视,他的膝盖伤得很严重,但他忍着一声没吭。
见人醒了,蒋淮回过头看了许知行一眼。许知行的眼神含着一泡水,软乎乎地扫了扫他的腿,嗓音沙哑地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疼不疼?”
“不疼。”
蒋淮无所谓地转过头去看电视,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是男子汉,这点伤怕什么。”
许知行不说话了。
很快,刘乐铃开车匆匆赶到,蒋淮从凳子上一跃跳进她怀里,偷偷擦了把眼泪。
“噢,疼死了吧。”刘乐铃安抚似的替他抹泪,又抱着他走到许知行床边,将那个巴巴望着她的小孩也揽进怀里:“没事啊知行,阿姨带你一起回家。”
两个小孩的脑袋渐渐贴到一起,再之后——
蒋淮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许知行可能也哭了。
可能吧。
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蒋淮就那么放空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顺利抵达下榻的酒店。
“先生,”前台的小姐用流利的中文回道:“您预订的房间已经满了,给您免费升级成温泉房可以吗?”
“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