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哭了好多天,饭也不吃,每天跑到小黄平时待的地方,说可能小黄会回来的。这么多年了,小黄也没回来。自那以后,我们家也没再养过狗。”
“舅舅…”
蒋淮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有些失魂落魄:“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蒋淮,在她成为你的妈妈前,她有自己的人生。”
刘乐新伸手搭在刘乐铃的床沿,好像守护着她:
“她也曾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她少女时代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那条夭折的黄狗。”
蒋淮的呼吸似乎停住了,久久地望着刘乐铃的脸。
“她当你的妈妈已经当了二十多年,之前她一直放心不下,所以一直舍不得离开你。离婚、退休、抗癌,蒋淮,你知道她是个多坚强的人。”
刘乐铃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滑,许知行上前,用指尖一点点为她拭去。
“午夜梦回时,她梦见的是老家那块地,金灿灿的夕阳,小小的一汪潭水,还有那条黄狗。”
蒋淮的脸色逐渐变白,唇紧抿着,说不出一个字。
刘乐新的嗓音里有些不忍:“很巧,租宅那块地在去年年前被征收了。政府要用来盖农村养老示范点,今年十月,所有工程都完成了。”
蒋淮猛地想起那一夜:
他带着许知行突然回家,撞见舅舅一家那一夜。
“那天晚上,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个?”
蒋淮讷讷地说:“你们要说的,就是这个?”
“没错。”
刘乐新不拖泥带水:“我们准备要办的,就是物权的手续。”
蒋淮僵硬地说:“妈,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生活…?”
刘乐铃没有回答。
“我答应她,如果手术失败,就将她带回爸妈身边;如果手术成功,我就带她回家。”
刘乐新一字一句地说。
“不可以…!”
蒋淮急得几乎哭出来:“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自己一个人在乡下!”
“蒋淮…”
许知行想上前安抚,只见蒋淮又接道:“万一摔到怎么办?你离我那么远,我只能一周、甚至两三周才能回去看你一次、你、你不能自己生活…!”
“蒋淮。”
刘乐新适时地打断:“听我说,你考虑的事情,我都打点好了。乡下的芬姨你见过吗?她是你妈妈的同窗,之前在镇上的卫生院做过几十年护士,如今也退休了。”
“这不是照料的问题、”蒋淮急切地上前,仿佛在劝说刘乐新:“万一有什么事,她需要很多医疗器械,要抢救…!”
刘乐新望着他的眼,神情平静。
“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你怎么能这样…”
蒋淮难以置信地看向刘乐铃:“妈,快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编来骗我的谎话。”
许知行上前,从背后抱住蒋淮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