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传来一个软绵绵抽抽噎噎的声音。
王公公看了眼榻上,他微微停顿了下。
“罢了……既然殿下都说了,你们都给我滚到外面的长廊上跪着去,好好反省反省,若再出什么错,仔细你们的狗命。”
侍女们如蒙大赦,躬身纷纷退下。
王英这才看向卧榻,七殿下弱小的身躯背着他,正在小声啜泣。
“殿下……”
王英弓着腰上前几步,李元澈止坐起来。
他身形纤细单薄,只穿着一件月白的软绸寝衣,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清瘦的锁骨。
他环膝抱着,眼圈哭得红红的。
身子在软绸下微抖着,泪水湿漉漉地挂在睫毛上,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红润的脸颊,砸在寝衣上,瞬时晕染出大片的湿意。
叫人看了怜惜。
“王……王公公你说……这都这么多天了,我那些菜可怎么办,马上要秋收了。”
王英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不要紧的东西,难道种菜比皇上的赐婚还要重要,他笑眯眯地道:
“殿下放心,老奴会派人去看你的那些菜,会让他们精心照料的,它们……不会有事的。”
李元澈止住哭声,一旁跳跃的烛光在他眼里碎成盈盈秋水,他气息不匀,断断续续夹杂着令人怜惜的抽噎:
“王公公……说的可是真的……”
“老奴哪敢骗殿下,当然是真的。”说完王英瞥了眼一旁的点心,他赶紧端给李元澈。
“殿下,莫要再闹了,这是件喜事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他看了眼挂在梁上还在摇晃的白绫。
“殿下……这是要做何啊……要是圣上知道了,还以为殿下对这门婚事不满呢。”
李元澈苍白的脸颊泛着红晕,像是白玉上染开胭脂,看到眼前的桂花糕,他抬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桂花糕温热甜香软糯可口,真好吃。
泪水却悄无声息地滑过细腻的脸颊,一滴又一滴砸在盘子里的糕点上。
“王公公,我自知自己是个无用之人……这泼天的富贵……我受之有愧……我担心成了亲,我以后就是霍家的人了,到时身不由己,菜都种不了怎么办?”
王英神色一滞:
“殿下,老奴多嘴提醒,是您娶那霍将军,应该说霍将军以后就是您的人,殿下身为皇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拦着殿下。”
李元澈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
“是我……娶她。”
他心如死灰。
王英道:“霍清弦将军打小生活在境外,自然是比京城里女子多几分刚柔之气,将军年轻,又是初嫁,殿下身子弱,就怕到时这身子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