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上前紧紧扣住他,将人揽进怀里,脸贴近许知行的脑袋,不住地亲吻着他的额,边亲边伸手安抚:“没事的、你不会有事…我在,我会帮你的。”
说罢,边发出“嘘”声边拍他的背脊:
“是什么药?我帮你买,好不好?我帮你买回来…”
“处方药…”许知行哭得稀里哗啦,嗓音几近嘶哑:“你买不到的…”
许知行浑身战战,力气却奇大无比,神智仿佛陷在一种极致的黑暗中不能自拔,蒋淮尝试着展开他的身体,许知行纹丝不动。
“我想回家…”
许知行哑声说:“我要回家,我们回家行不行…”
说罢,许知行奋力推开蒋淮的拥抱,什么也不顾地往外爬。蒋淮扑上前紧扣住他,心乱如麻。
“我要回家!”
许知行大声尖叫:“你让我回家行不行…求你了…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不想…”
蒋淮一愣,在还没反应过来前,心脏就已刺痛到极点。眼前的一切宛如一根硕大的长针,直直地穿过蒋淮的大脑:
许知行一整日的游离,不是因为他心不在焉,而是因为他无法处理“和蒋淮一起旅行”这样的事。
然而尽管是这样的游离,也是许知行拼了命去维持的状态。
每时每刻,每日每夜,许知行都在经历着残酷的内心煎熬。许知行对抗的不是他,而是过去如鬼魅般缠着他的梦魇——
药物没了,意味着他唯一熟悉的、可依赖的安全网彻底消失——许知行无法再在这个世界维持正常,哪怕是表面上的正常。
“许知行…”
蒋淮大脑飞速运转,此时脑中清晰了一瞬:“听我说,听我说。”
他一边擦走许知行脸上的泪,一边用手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因呼吸过度而引起碱中毒。许知行一双空洞的眼泡满了泪水,一声不吭地睁着,豆大的泪像失控的泉水,滴滴答答。
“听我说,你很安全,你会没事的。”
蒋淮呼吸急促,尽可能稳定自己的语调:“我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你要回去我们就回去,但必须等你平静一点,好吗?”
许知行的抽泣轻了一点,蒋淮趁胜追击:“不是你的错,和你没关系,是我不好,我应该提醒你拿药,是我不好。”
许知行的呼吸停了一下,蒋淮见状,马上拿出手机打给地接社的朋友:“你等等,我会想办法的,你等我。”
说罢,胡乱地与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几句,又回过头来关切地问:“你有没有医生开的电子处方,英文版的?”
许知行沉默地摇摇头,发丝在他下巴处蹭了蹭,显得很脆弱。
“好,好,没关系,”蒋淮回头对他说:“我请他们买助眠的药过来好不好?”
蒋淮用手心摩擦他的手臂,试图唤起一点他的体温:“我会陪着你,彻夜陪你,你不会有事的。”
许知行的呼吸不再那样急促,蒋淮鼓励他跟着自己一起深呼吸,许久,许知行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正常,卸了所有对抗的外壳,宛如一只新生的小猫,乖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