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动作带上一些地上的缸水,发出让人紧张的“啪嗒”声。蒋淮伸手按住许知行的胸口,叫他无处可逃。蒋淮动作急切,好像一定要在这时做成什么事。
“蒋…”许知行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耗尽最后的力气喊他的名字:“蒋淮…蒋淮…”
蒋淮转头,张嘴咬在许知行的手臂上。
单薄到让人不忍看的手臂,一下就触到了骨头。蒋淮像一头野兽一样,发出从鼻腔里挤出的深沉呼吸。
许知行被迫以一种极为脆弱的姿势向蒋淮展露所有,仰过去的脖颈仿佛献祭的羔羊,以自己的生命完成某种仪式。
——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是赤裸着的。
赤裸着,被从母亲的体内强行剥离,仿佛被扔进一团冰水中。
蒋淮仿佛能摸见他的脉搏。
“为什么…”
许知行的泪又一次淌了下来,好像那阵疼痛真的直达他心底:“你为什么回来…?”
蒋淮直起身有些恍神:
“许知行…”
蒋淮本能地说:
“我拒绝命运给我的一切。”
许知行含泪的眼望着他,蒋淮不知想到什么,又说:“我拒绝你们给我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放不下也好。从今天开始,我只为自己而活。”
说罢,他俯下身,用额头抵着许知行的额头:
“你听懂了吗,许知行。”
许知行合上眼,留下一行泪。
如果痛苦必定要和幸福共存,那么蒋淮如今不仅给予许知行精神上的痛苦,更要他用身体记住这份痛苦——
“许知行…”
蒋华俯下身,再次深深地吻住许知行。
皮质沙发带来的触感冰凉至极。蒋淮将人拥进怀里,用力一翻,许知行便虚虚地趴在他身上。
他自然没有力气再说任何话,此时此刻,任何的话语都是多余的。蒋淮拉过自己的外套,将许知行搂了个严严实实。
许知行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于是他的身体只有软软地贴着蒋淮。软软的脸蛋,软软的动作,软软的一切——
蒋淮猝然将他搂紧,用呼吸与他共振。
此时空气变得湿热粘稠,好像一团化不开的粘稠面粉,蒋淮将鼻子凑到许知行发间,嗅闻着他的气味:洗剂的清新是他自己决定的,而蒋淮带给他的,是不容拒绝的,来自身体的气味。
“有烟吗?”蒋淮颤抖地说。
他太想在这时抽根烟了。
许知行幅度极小地摇摇脑袋,他一动,两人紧紧相贴的皮肤就能互相感受到,蒋淮按住他,很低地说:“别动。”
许知行不再动了。
感官复苏,蒋淮闻见地上的缸水开始散发难闻的气味,那些死去的鱼儿尸体也在散发某种腥气,但他此刻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