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可能能理解,可能不能。
他不知道在停车场坐了多久,直到想掏出下一根烟抽时,才发现烟盒已经空空如也了。
蒋淮沉默地将烟盒按瘪,转身去往电梯间。
家里的灯四处都亮着,却寂静无声。
蒋淮踏入家门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尝试性地叫了许知行的名字,果然无人应答。
那个硕大的海水缸还亮着蓝色的灯光,里头的小丑鱼和蓝吊一如往常,慢悠悠地游着,好像什么也没变。
蒋淮失控般冲进卧室,又冲进厕所,他叫许知行的声音变得粗粝而狂躁:“许知行!”
他心脏狂跳,血液几乎要从胸腔中喷涌而出。急促的呼吸带来模糊的思绪与冲动,一起冲进大脑,掩盖了一切理性。
太阳穴的位置紧绷得发疼,蒋淮双手颤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几乎按不准屏幕上的选项框。
电话拨过去,对面显示“无法接听”。
蒋淮浑身的血都冷了,他剧烈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停止了呼吸。
他忘记自己是怎么冲出家门的,那一刻,童年的记忆与此时的一切交叠。他冲进安全出口,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下了十几层楼——
他想他要去找到许知行,必须找到许知行。
正如他12岁那年的那个下午,他冲下楼的念想一样——他必须找到许知行。
灯光猝然在眼前亮起的时刻,蒋淮的心一瞬间停了。
冲出昏暗狭窄的楼梯间,外头又高又亮的路灯如同审判他的法槌。
蒋淮停住了脚步,不到三米的距离好像将他彻底困住,手脚无法动弹,思绪也一样。
他与童年时的他一样,无法承受失去许知行的后果。
蒋淮深深地吸了口气,企图让那些冷空气灌入肺里,带来哪怕一瞬间的清明。
楼道一旁的装饰性草丛上,似乎有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蒋淮盯着那团漆黑看了两秒,极慢地走上前去。
他拨开一旁碍事的绿化植物,在一个路灯尚未能完全照出的角落看见了缩在那儿的许知行。
许知行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迷茫地看向他。
蒋淮的心脏仿佛爆开一般,剧烈的疼痛瞬间喷涌而出,他深吸口气,声音极为低沉地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知行重新垂下头,好像没有意识到他有什么异常,隔了很久才回答道:“我的烟盒掉下来了。”
蒋淮脑中嗡嗡作响,看着他裸露的脖颈,有一瞬间想杀死许知行的冲动,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理智便好像终于从那撕开的裂缝中灌进来,获得了一瞬间的喘息之机。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许知行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很慢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没带。”
蒋淮的呼吸再次停住了。
许知行好像这时才发现什么,又抬头看向他:“抱歉”
“烟盒找到了吗?”
蒋淮打断他。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