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周宥真的震惊林溪肴的社交能力了,除了比赛现场外,从来没有一个人叫过他选手,听上去有些郑重的荒谬。
“害怕还坐?”顾周宥淡淡地把视线移到陈念姝身上。
“嗯,你坐不坐?”如果偏要找一个不怕死的陪林溪肴坐的话,陈念姝觉得顾周宥也凑合。
“好。”顾周宥点了点头。
沈惟康可不敢坐,他连连摇头,随后拉着胆小的弟弟去做了那个小型的跳楼机。
约莫排了一个小时的队,陈念姝在顾周宥旁边慢悠悠地坐下了,这俩没心没肺的直接扣上了安全带。
听到咔哒一声,陈念姝突然从座位上跳下来,装作一副上去了腿软才不敢玩的样子。她声音颤抖着:“我还是不玩了吧,有点害怕。”
两个人都很明显地看出了她的意图,她压根没想玩,林溪肴大喊一声:“陈念姝,你这个小人、叛徒。顾周宥,我要和你分享她的童年英雄事迹。”
陈念姝笑着安抚她:“这都系紧了吧。”
“小人,小人,扎小人。”林溪肴伸出被禁锢的手臂,重重戳了一下陈念姝。
顾周宥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他撑着一张紧绷绷的脸,再看了眼站得笔直的陈念姝,顿时天旋地转,只觉一阵寒凉碾过。
陈念姝来不及关心他,就被工作人员撵了下去。
呲呲啦啦一阵声启,跳楼机缓缓攀升,通往“极乐”的云梯拽着顾周宥的胳膊往上蹬。白茫茫一片光洒在顾周宥的眼睛上,少年眼底一黑。
顾周宥的心砰砰直跳,咽了个口水。其实他很害怕跳楼机,有种从高楼坠落的失重感。上升的过程中,他阖着眼,不敢往下看。
看穿了他的害怕,陈念姝站在栏杆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没想到看着像铁坦的人实际是个胆小鬼。
他不会在上面嘤嘤嘤地说要下来吧。
顾周宥睁开了眼睛,想装作不害怕的样子。可一往地下看,整个身体都软下来了。人群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涌动不息。他使劲攥着安全气囊,手心直冒汗。
跳楼机升至最高点,顾周宥感觉心脏已经从身体里剥离了,所有的触感荡然无存。
突然,机器往下坠,豁剌剌的风穿堂而过,身边的人群纷纷发出了惨叫,只有林溪肴还是很兴奋地欢呼。
顾周宥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动弹不得。往下坠落的速度很快,顾周宥只想到等会还要再上去。那一刻,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如同替人做了冤死鬼的阶下囚,只气若游丝地拍着那块死木:放我下去。
他的眼圈发红,嘴巴翕张,想说些什么,却像是被割了舌头的哑巴,喊不出声,只能“闷哼”一声。
“顾周宥,怎么样,玩得开心吗?”林溪肴像个魔鬼一样咯咯直笑。倒不是什么瘆人的鬼,是个开心鬼,不瘆人但挺烦人。
顾周宥愁云惨淡的脸上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眼眶湿润,喉间干笑了声:“开心。”
绝望的三分钟终于过去了,顾周宥下来的时候,整个腿都软了,抖得厉害。
陈念姝上前去扶顾周宥:“害怕为什么还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