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垂下眼睑,睫毛扑闪:“夏阿姨,我觉得你可以和他好好沟通一回,把这些年留存在心底的怨念和误会全都说开,不然你们都会难过。”
代入夏晴视角,漂洋万里寻找孩子踪影,把人地址翻了个遍无功而返,身处同个国家却无法相见,风景再美也只会变成心烦的源头。
夏晴眸间染上淡淡忧伤,连带着语调轻微发颤:“我们都在逃避那段难堪的过往,没有人愿意主动揭开这道深深烙印在身体里的疤痕。”
宋槐序无言,他无法感同身受地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就连叶蓉戴着呼吸机的苍白面颊都让他喘不过气,更别说直言失去,他不敢面对,他也是只会回避的胆小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宋槐序如是说道。
“当然。”夏晴圆圆的杏眼弯成一轮月亮,饱含温柔与眷恋,眸底住了整片星空,闪闪发光。
江维瑾订的五星级温泉酒店,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私汤,隐秘性极高。
“顶楼提供自助早餐,睡醒直接上去就可以。”江维瑾将房卡递给夏晴,顺带领她到房间门口,“101,大床房,等靳叔叔来了可以直接入住。”
“他明天早上过来,下午和我们一块去爬山。”夏晴将行李箱推进宽敞的房间,暂时将它放置床边,邀请江维瑾和宋槐序进来坐会儿再走。
宋槐序略显局促地站在门边,江维瑾挡在他身前,沉声道:“今天起得太早,我们先回去歇息,明天靳叔叔到的时候您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他。”
夏晴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他打个车就过来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早点睡。”
“晚安。”宋槐序朝她轻轻说道。
正欲离开之际,夏晴喊住他两:“你们住隔壁房间吗?”
江维瑾掏出另一张黑色房卡,瞅了眼门牌号:“107,不在一起。”
“行,晚安。”夏晴转身关上房门。
宋槐序抬眸望向江维瑾,疑惑道:“同时开房间不应该默认安排在一块吗?”
走廊很长,尾音在墙壁反复跳跃,空灵地回响,江维瑾没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刷卡走进房间,江维瑾将人按在冰凉的木质房门,伴随着咔嚓一声落锁,眸光幽深地望向宋槐序:“如果你想让她也听见你的声音,趁还没睡,我现在可以去申请换房。”
什么鬼,酒店隔音效果好,他又不会抱着音响在房间手持麦克风高歌,哪能听到什么声音。
宋槐序狐疑地和江维瑾对视,眸子里充满不解。
还是太纯情了,江维瑾后撤两步,把自由活动权重新归还给他,随意地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先去洗漱冲个澡,待会儿泡温泉。”
江维瑾下午已经把衣服全挂进衣柜,有褶皱的地方拿熨斗细细烫过,睡衣如新的一样,没有一丝皱痕。宋槐序从衣架取下自己的睡衣睡裤,叠好准备带进浴室,被江维瑾拦住。
“泡温泉不用穿睡衣。”江维瑾把衣服重新挂进柜子里。
“泡完也要穿的。”宋槐序争辩。
江维瑾眉毛轻轻上扬,唇角微微勾起:“不用穿。”
宋槐序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眸间泛起一丝嗔怒和无奈,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洗完澡,宋槐序裹着浴巾走出,房间里没见着江维瑾人,他推开阳台门,看见江维瑾正蹲在温泉旁,手指伸进池子里试水温。
水龙头哗哗作响,源源不断地增加池子高度,没过三级台阶,江维瑾拧紧开关,眸光扫向他:“洗完啦?试试。”
宋槐序将浴巾拢了拢,把自己裹成一个洁白的粽子,只有脑袋和双脚漏在外边。试水温意味着进池子,进池子意味着脱浴巾,脱浴巾意味着光着身子,除了一条内裤其他地方都要毫无保留地露出。
“害羞?”江维瑾见他咬着下唇,像被魔法定在原地不出声也不移动,温泉蒸腾的热气蔓延至他的耳垂,染上一层迷雾般的粉红。
被说中了。
宋槐序像只提线木偶,没人操控就不知道怎么动作。一阵温热的水流浸润他脚底肌肤,圆润嫩白的脚趾被人用手轻轻抚摸揉搓,他下意识地后退,一个没站稳身子直直地后仰。
好在江维瑾反应迅速,动作敏捷地拦住他的腰,强劲的后挫力将两人同时压到在地。
根本来不及反应,宋槐序只觉胸前一凉,浴袍自然而然地散落,铺在冷硬的地面才没让他摔得那么疼,没了任何遮挡,软柔的肌肤和江维瑾掌心紧紧贴住,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薄薄的茧正摩挲着他的腰间。
不仅如此,对方仗着距离如此相近,舌尖勾住他的耳垂,细细辗转,多重热意让他全身血液都一股脑地往上冲,快要丧失思考能力。
末了,江维瑾眸间泛起淡淡笑意,贴近他的耳朵,声音沙哑:“宝宝,乖乖等我。”
宋槐序被他扶起坐直,浴巾重新搭在身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远,世界重归寂静。
网络终究只是虚拟,江维瑾虽发来这二字,除了有点害臊外别无他感,直到亲耳听到这样亲昵别致的称呼,像是遨游云间忽然被人拥住,太过奇妙。
怎么办只能叫你宝宝了
天幕低垂,月光肆意倾泻在夜来香花瓣上,散发扑鼻的幽香,一串串白色星星落入凡尘,把宁静的夜晚晕染得晶莹温柔。
宋槐序双手搭在脑后,双目紧闭,呈放松姿态静静地在躺椅上休憩。
近些日子太过紧绷,自叶蓉突发心脏病,脑海里常浮现那张苍白且没有血色的面容,呼吸机滴滴地响,手术室外那三个多小时是他不愿回想的记忆,紧张、焦虑、不安、恐惧交织在一块,带着消毒水的空气宛如细碎玻璃片划破喉咙,干涩疼痛,张嘴久久说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