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其实类似的问题他在这个周里已经问过好多次了,周临风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
当天晚上,许折白趁周临风下楼倒垃圾的功夫,再次拨通了许皖川的电话:“爸爸,我想,和我的男朋友同居。”
精神交流
许皖川还在欣赏妻子的画像,闻言也只是冷笑几声:“同居?是他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觉得他是你的救世主?”
许折白捏着手机不说话,他不能和许皖川顶嘴。
许皖川又冷笑一声:“我猜,你还没有和他说过你的病吧。你要同居,就得告诉他你有精神病,你敢吗?”
远在大洋彼岸的声音从来都如此,毫不费力就能把许折白的心给打得遍体鳞伤。
可偏偏,许折白又能清楚知道许皖川是在乎他的。
其实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许皖川还不是这样阴郁可怖的。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是平凡幸福的一对,许皖川爱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每次妻子从外地回来,许皖川总是拿着一大束玫瑰去接机。
许皖川在妻子面前总是会笑,每次许折白下课,都能看到许皖川在花园里为秋千上的妻子画画,或者是两个人一起亲手在花圃里种下种子,期待来年发芽。
一切美好都在许折白十五岁那年戛然而止,那年他的母亲前往旧金山参加活动,遭车祸不幸当场身亡。
许皖川当时还准备买机票也一起去旧金山,给妻子一个惊喜,却在候机室收到了噩耗。
那一次是许皖川唯一一次在大众面前发疯,十几个小时后,他在旧金山拥着妻子冰冷的尸体,什么都没说,躺在旁边,陪着妻子一整晚。
从此许皖川总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己是希斯克利夫,旧金山庄园的坟墓之下,埋葬的是他的妻子凯瑟琳。
再之后就是许皖川越变越诡异,他对许折白的态度也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逐渐变异,平时不闻不问,却又在各个方面进行控制。
妻子有心理疾病,许皖川也有,夫妻二人把这份隐患遗传给了许折白。
许折白丧母,基因里的隐患无法磨灭,又在许皖川长年累月的刺激下,十八岁生日当天,他确诊了轻度抑郁和重度焦虑。
许折白清楚地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对抗。
许皖川的语气不算好,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池医生刚给我发今天的结果,你就来和我说同居的事。要不是池医生不会造假,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许折白想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下去了。
许皖川欣赏着画中妻子的容颜,不想浪费时间:“这种过家家的事,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但是——”
他话锋一转:“其他时候我不管,我在家的时候,你就得回来。池医生那你照常去,每个周给邢江发消息。”
“还有,如果你在别人家里发病,我不管什么理由,也不管什么原因,你必须回家呆着,被我发现你隐瞒,你就别想再出家门,邢江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许皖川并不关心这个儿子会在哪住,也不关心许折白的私生活,只要听话,一切都好说。
这些话重重砸在许折白心里,他指尖发抖,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