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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凝香斋内，沈砚捻起一点新制好的茉莉香粉，轻轻嗅了嗅，唇角微扬。她知道，另一场好戏，即将开场。而谢玉衡那边的暗流，她也感知到了。来吧，让她看看，这场博弈，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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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斋的新品，在沈砚的精心筹备下，悄然面世。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在店铺焕然一新的门脸旁，立了一块素雅的木牌，上书“天然花香，清雅养颜”。店内，原本堆积的滞销货品已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小巧精致的白瓷罐和琉璃盒。揭开盖子，是色泽清透的胭脂膏、细腻柔滑的香粉，以及那独一无二、散发着天然花香的唇脂与面膏。

沈砚并未急着让客人购买，而是先让训练好的女伙计，用特制的小巧玉挑棒，取少许样品请客人试用，并轻声讲解其天然取材、温和滋养的特性。

起初，客人只是好奇。但当几位素有挑剔之名的夫人小姐，试用后发觉这些脂粉不仅颜色娇嫩自然，香气清幽持久，且敷在脸上并无往常的厚重黏腻之感，反而觉得肌肤滋润舒适时，口碑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张夫人，您今日这气色真好，用的是凝香斋新出的茉莉香粉吧？”

“李小姐这唇色真衬肤色，莫非也是他家的梅花口脂？”

诸如此类的对话，开始在闺阁聚会中流传。凝香斋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从门可罗雀到络绎不绝，不过短短十余日。那些原本对沈砚持观望态度的掌柜伙计，此刻已是心服口服，干劲十足。

沈霖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心思缜密，将原料采购、作坊生产、店铺销售各个环节协调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想出了“购满一定银钱赠送定制绣花香囊”的主意，更是深得女客欢心。

消息传回沈府，沈怀仁拿着凝香斋送上来的、数字陡增的账本，眼中是掩不住的惊异与欣慰。他看向林婉知，感叹道：“婉知，你我真是生了个了不得的女儿啊！这经营之道，竟像是无师自通一般。”

林婉知亦是满面笑容，与有荣焉：“砚儿是用了心的。只是……她近日操劳，人都清减了些。”言语中不无心疼。

“无妨，孩子有志气是好事。”沈怀仁摆摆手，心中对女儿的信任与倚重，又加深了一层。他看着侍立在一旁，安静替沈砚汇报铺中细节的沈霖，越发觉得此子可堪造就，心中那个“若有所成，认作义子”的想法，也愈发清晰起来。

沈砚的成功，如同一根越来越紧的绳索，勒得谢玉衡几乎喘不过气。

他坐在书斋中，不经意间听到的，全是下人对大小姐的交口称赞，以及对那个沈霖的刮目相看。甚至连父亲考校他功课时，都会不经意地提及一句“砚儿那铺子……”，虽很快带过，但那语气中的赞许，是他苦读多年也未曾得到过的全然认同。

一种被边缘化、被忽视的恐慌与愤怒，在他心底灼烧。

不能再等了。

这日午后，他“偶遇”了从凝香斋回来的沈砚。她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朵新制的绒花，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眼神明亮，整个人仿佛会发光。

“妹妹近日辛苦了。”谢玉衡走上前，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略显消瘦的脸颊，“铺子事务繁杂，莫要太过劳神，伤了身子。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来寻哥哥。”

沈砚停下脚步，抬起清澈的眸子看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谢谢玉衡哥哥关心。我不觉得辛苦呢，看着铺子一点点好起来，心里不知多开心。而且有沈霖帮我，他机灵又肯干，我省心不少。”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分享喜悦。

又是沈霖！

谢玉衡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笑容不变：“那就好。不过妹妹，经商终究是末流，蝇头小利，操心费力。你金尊玉贵，何须沾染这些俗务？不如多些时间陪伴母亲，或是习字绣花，陶冶性情。”他语重心长，俨然一副为她打算的好兄长模样。

沈砚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困惑：“俗务吗？可是爹爹说，持家立业，不分男女，能帮家里分忧是好事呀。而且，我觉得能把东西做好，让客人喜欢，赚到银钱，也挺有成就感的。”她歪着头，带着点天真的反问，“难道玉衡哥哥觉得，爹爹让我学着打理铺子，是错的吗？”

谢玉衡一噎，没想到她会直接把沈怀仁抬出来。他忙道：“哥哥并非此意，只是心疼妹妹……”

“我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沈砚笑着打断他，语气娇憨，“不过哥哥放心，我心中有数。你安心备考才是正经，将来哥哥高中进士，光耀门楣，那才是我们沈家最大的体面呢！到时候，我和爹爹娘亲，还有沈霖，都等着沾哥哥的光哦！”

她的话语像裹了蜜糖的刀子，每一句都戳在谢玉衡最在意的地方。光耀门楣？沾他的光？她分明是在提醒他，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仰仗沈家，而他竟还瞧不起这“末流”的经商之业！

看着沈砚翩然离去的背影，谢玉衡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冰封，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她变了，变得牙尖嘴利，变得难以掌控！还有她口中那个“我们”，自然而然地包括了沈霖，却将他隐隐排斥在外。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回到书房，沉思良久，最终研墨铺纸，写了一封短笺，唤来自己的心腹小厮，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小厮点点头，悄无声息地从角门溜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