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衡还在不断与京中联系!沈砚眸色骤然一寒,眼底翻涌着暗浪。谢玉衡越是急切,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他现在就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随时可能爆发出危险的反击。
“信的内容能探到吗?”
沈霖摇头:“对方很警惕,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看那行商的路线,似乎是直奔京城而去。”
沈砚微微眯起眼睛。谢玉衡越是急切,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他现在就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随时可能爆发出危险的反击。
与此同时,关于“洄水湾铁疙瘩”的消息,已通过墨韵书局,悄然递到了秦熠手中。
望江楼雅间内,秦熠看着纸条上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水下之物,非商贾之力可及,线索在此,静候佳音。”他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倒是个懂得分寸,又善于借势的。”他低声自语,指尖将那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传令下去,调我们的人,以疏浚河道为名,封锁洄水湾水域,秘密打捞。动作要快,更要隐秘。”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领命。
处理完此事,秦熠并未立刻离开。他负手立于窗前,看着楼下熙攘人流,脑中浮现的却是那日在同一地点,沈砚面对他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果决。不仅能在商界翻云覆雨,对政局嗅觉也如此敏锐,懂得何时进,何时退,将最棘手的部分毫不犹豫地抛给他这柄更锋利的刀。
“沈怀仁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他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一丝真实情绪。这样的盟友,值得他多费些心思。
数日后,沈霖便踩着碎步冲进书房,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与惊喜:“小姐,奇了!我们联系码头货栈顺利了许多,原先几个推三阻四的东家,突然都松了口!还有,漕运那边对我们新一批货物的查验,也顺畅得不可思议!”
沈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下了然。这必然是秦熠的手笔。他收到了她的“投名状”,也展现了他的能力和诚意。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
府内,谢玉衡对此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科考的压力与对未来的疯狂臆想中。京中回信的含糊其辞,府中资源的倾斜,都让他如同困兽。他盯着沈砚送来的那方徽墨,眼中血丝弥漫,最终,将几滴无色液体滴入砚台……
临行别院那日,沈砚向父母辞行。沈怀仁望着女儿挺拔的身影,目光欣慰却藏着忧色;林婉知拉着她的手,细细叮嘱。
谢玉衡立在一旁,笑容依旧温润如玉,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妹妹此去路途遥远,定要保重,哥哥盼你早日归来。”
沈砚将他那一瞬间的异样收在眼底,心中冷笑,面上甜美如初:“谢谢玉衡哥哥,你也要保重身体,安心备考,妹妹盼着你金榜题名。”
马车驶出沈府,沈砚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她知道,谢玉衡的耐心已到极限,狗急跳墙就在眼前。而她,已借助秦熠之力,为沈家和自己,悄悄铺就了一条更宽阔,也更危险的道路。
商业版图的扩张,与未来权相若隐若现的庇护,让她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棋局中,暂时赢得了一丝喘息和主动。但她也清楚,秦熠的欣赏是基于她的价值。她必须展现出更多的能力,才能在这位心思深沉的盟友面前,保持平等的地位。
别院,将是她下一个布局的。而江南商会的构想,必须尽快落地。她睁开眼,眸中闪烁着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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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别院坐落于城郊,依山傍水,清幽僻静。沈砚抵达后,并未急着清点库藏,而是将带来的心腹人手悄然撒了出去,一部分监控别院四周动静,另一部分则协助沈霖,加速推进“江南商会”的筹建与货运渠道的打通。
她本人则深居简出,白日里翻阅别院留存的旧年文书账册,夜晚则与秘密前来汇报的沈霖商议至深夜。秦熠那边的助力效果显著,原先阻碍重重的码头货栈谈判进展神速,几条关键的水陆转运线路已基本敲定。
“小姐,按您的吩咐,联络了七家备受隆昌号打压的中小商号,他们听闻能加入商会共享渠道,都颇为意动。”沈霖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更显精神奕奕,“只是……他们对我们沈家能否顶住王系压力,仍存疑虑。”
“疑虑是自然的。”沈砚放下手中一卷地契,神色平静,“空口无凭。将我们刚谈下的码头租赁契约副本,以及第一批通过新渠道运抵的货物清单,给他们看看。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商会成立后,我们会统一采购、分摊风险、共享信息,甚至……可以联合向钱庄争取更优惠的借贷利钱。”
沈霖眼睛一亮:“利钱?小姐,这……”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沈砚打断他,语气笃定。她早已盘算过,抛售那些不良资产回笼的资金,加上凝香斋、云锦坊日益丰厚的利润,足以支撑商会初期的运作,甚至可以向秦熠展示更多的“价值”,换取更深度的合作。“你只管去谈,底线是商会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章程需由我们来拟定。”
“是!”沈霖领命,他对小姐的手段已是深信不疑。
就在沈砚于别院运筹帷幄之际,沈府内的谢玉衡,却陷入了更深的焦灼与惊疑。
他暗中投毒已有些时日,按照那秘药的说法,沈砚早该出现精神不济、体虚力弱的症状。可传来的消息却是,她在别院深居简出,沈霖频繁往来,似乎正在谋划什么大事,丝毫没有病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