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之妗被她这前后反差逗得哭笑不得,摇着头调侃:“还说我呢,你自己三句话不离牧晚棠,比我惦记陆云扬还甚。”
“呸呸呸!别瞎说!”赵焕琅脸一红,连忙摆手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语气也弱了几分,“我不过是怕她烦我罢了,跟你那不一样!”
凉亭外的海棠花随风飘落,落在石桌上,伴着两人的笑语与茶香,添了几分惬意。杜之妗看着赵焕琅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原来陷入情网的人,都这般可爱。
“不与你扯这些了。”杜之妗笑着站起身,指尖下意识理了理衣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若没别的要事,我得回去找她了,说好今日要陪她去看城西的花展。”
她说着便抬步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衣袂扫过石凳,带起一阵淡淡的风,满是归心似箭的急切。
赵焕琅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端着茶盏状似夸张地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打趣:“真是女大不中留!留得住人,也留不住你这飞到陆云扬身边的心呐!”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拿起茶勺搅动着杯中残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能让杜之妗这般牵挂惦记,这般坦坦荡荡,想来这段情,是真的入了心。
赵焕琅的婚宴办得热闹非凡,宾客满堂,丝竹声不绝于耳。陆云扬身着一袭藕荷色绣菊长裙,款步走进宴会厅,身姿窈窕,气质温婉,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刚站定,便见不远处的席面上,赵酒鸯正东张西望地看热闹,一双眼睛亮得很。瞧见陆云扬进来,赵酒鸯立刻眼前一亮,连忙拍了拍身边的杜之妗,语气急切又热络:“快去快去!把扬扬给我带过来!州州不在京城,她一个人多孤单没劲儿,过来跟我们坐一块儿热闹。”
自打大女儿婚礼上见过陆云扬,赵酒鸯便打心底喜欢这姑娘——沉稳大方,眉眼又透着温柔,再加上陆云州的关系,更是对她多了几分亲近与关注。
杜之妗闻言,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云扬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她未必想过来坐,免得拘着她。”
“你这孩子!”赵酒鸯嗔怪地推了她一把,“人人都像你似的清冷寡言?快去!”
杜之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陆云扬走去。她其实并不惊讶赵焕琅会给陆云扬递帖,明面上陆云扬是杜家姻亲,又有义塾一事与朝廷合作,请她过来不算失礼。
陆云扬见她朝自己走来,眼底瞬间染上欣喜,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你怎么过来了?”
“我娘亲瞧见你了,非要我过来带你过去一块儿坐。”杜之妗说着,无奈地回头瞥了眼赵酒鸯。
陆云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赵酒鸯热情的眼神,对方还笑着冲她用力挥了挥手。她连忙乖巧地屈膝行了个礼,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粉,心头竟莫名有些紧张,抬眼望着杜之妗,轻声试探:“你……不想我过去?”
“我当然想。”杜之妗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只是担心你在长辈跟前不自在。”如今她们已然定情,再面对她的家人,心态自然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微妙的拘谨与在意。
陆云扬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笃定:“没事的。你娘和我娘亲先前便见过,都是好相与的性子。再说,公主请我来,我还不知被安排在何处,附近都是生人,反倒更不自在。能跟你坐一块儿,我才安心。”
她确实乐意与杜之妗亲近,即便有长辈在,不能太过亲密,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便觉得踏实。杜之妗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嘴角笑意更深,她太了解赵焕琅的心思了,当即笑道:“我猜啊,她原本就打算把你安排在我们这桌,我娘亲不过是替她催了一步罢了。”
说着,她自然地伸出手,虚扶了陆云扬一把:“走吧,别让我娘亲等急了。”
陆云扬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她往那桌走去。席间的长辈们见了,都笑着点头招呼,目光里满是温和的善意,让她心头的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与杜之妗并肩而立的暖意。
赵酒鸯一见陆云扬过来,立刻笑着起身,伸手就拉过她的手臂,热络地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扬扬可算来了!早知琳琅这孩子请了你,我们方才出门时就该先去陆府接上你一块儿来,也省得你独自跑一趟。还是琳琅想得周到,知道州州不在京城,你身边没个亲近人,我们做长辈的,合该多照顾你一些才是。”
她顿了顿,转头嗔了杜之妗一眼,语气里满是疼惜与调侃:“不像凌华这孩子,性子冷得像块冰,这些贴心的小事,她是万万想不到的。你可别见怪啊。”
陆云扬轻轻坐下,裙摆随着动作散开,像一朵盛放的菊。她闻言,连忙摇头,眼神真诚地为杜之妗辩解:“夫人说笑了,凌华待我向来周到。”
她说的是心里话,早在两人定情之前,杜之妗便因着过往的亏欠,常常主动靠近,那些不动声色的关照,她都一一记在心里,毕竟杜之妗的私账都还在自己那儿呢。
赵酒鸯听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向来觉得自家两个女儿各有千秋,杜之妗外冷内热,杜之妧爽朗直率,如今听陆云扬这般夸赞,更是满心欢喜,也不推辞,只笑着点头:“你肯这般说,我就放心了。凌华这孩子,就是闷,心里有数却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