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要等到‘非嫁不可’的地步,我们再成亲?”杜之妗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认真问道。
“那是自然。”陆云扬语气笃定,转头看向她,“否则,往后漫漫岁月,如何能笃定彼此是能相伴一生的人?”
杜之妗低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陆云扬说得在理。倘若两人一直不成亲,于她而言并无差别,反而能避免婚后自己的处境牵连到她。
陆云扬看着她低头思虑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几分酸胀。她明明清楚,两人刚定情不久,感情尚未沉淀得足够深厚,杜之妗这般考量实属正常,可亲眼见她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杜之妗抬眼,恰好撞见她眼底的黯然,连忙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不好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陆云扬点点头,顺势抬手扶了扶脑袋,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软糯:“头有些晕。”
杜之妗立马紧张起来,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担忧:“可是近来铺子里的事太多,没有歇息够?还是方才在宴上喝了点酒的缘故?”
“我也不知,许是都有罢。”陆云扬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其实她酒量并不算小,宴上那点酒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贪恋着她这般紧张自己的模样,可一想到杜之妗或许并不是“非她不可”,鼻尖又忍不住酸酸的。
“不成,我们还是得成亲。”杜之妗忽然开口,语气坚定,“若是不成亲,我那块免死金牌你便用不了了,舅舅的旨意上写得清楚,只有我的至亲之人才能享用这金牌的庇护。”
陆云扬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你这般急切要与我成亲,竟是为了让我能用那块免死金牌?”
“老实说来,我并无什么很想成亲的念头。”杜之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没有半分隐瞒,“只是若非要我成亲,那我也只愿同你成亲,旁的人我都不愿。至于免死金牌,我求它的初衷,便是想确保你性命无忧。如今我们已然心意相通,让我再将这份感情憋回去,与你保持距离,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可我们这般亲密,我若日后出事,你免不了被波及,那免死金牌,可不能白求。”
不等陆云扬回应,杜之妗又补充道:“当然,若是你真的不想成亲,我回去便翻翻史书律令,看看有没有姻亲干亲也能使用免死金牌的先例,定要寻个法子护你周全。”
陆云扬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与急切,心头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杜之妗的脑袋,嗔道:“我只是现在还不想成亲,又不是这辈子都不想了。你这人,什么都替我安排好,却也不问问我的真实想法。”
“便是太过在意了,才会顾虑良多,担心这般对你不好,那般对你也不好。”杜之妗无辜地揉了揉被戳的地方,眼底满是宠溺,“生怕哪里考虑不周,委屈了你。”
“那……等我想成亲的时候,我们再成亲,可好?”陆云扬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与笃定。她并非抗拒与杜之妗成亲,只是觉得感情需要慢慢沉淀,才能走得更长远。听着杜之妗为自己这般周全考量,她心里早已甜透了。她顿了顿,又问道:“你如今私账交在我这儿,免死金牌也给了我,你自己身上,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杜之妗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依赖,“往后,我便全仰仗陆老板了。”
车厢外的马蹄声依旧,晚风带着夜色的温柔,将两人的低语轻轻包裹。陆云扬靠在杜之妗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体温,心头满是安稳,原来最好的感情,便是你为我周全,我为你等待,彼此牵挂,彼此奔赴。
两人低声说笑间,马车忽然缓缓停下,陆府已经到了。
杜之妗先跳下车,再伸手扶陆云扬下来。府门前的红灯笼映着两人的身影,夜色静谧,连远处的马蹄声都淡了些,马夫牵着马车往侧门去了,只留下一匹马。
“进去罢,夜里关好门窗。”杜之妗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舍,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她的衣袖。
陆云扬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抬眼望她,晕落在她脸上,让她脸颊的红晕更明显了些。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也早些回去,路上小心。”
“好。”杜之妗应声,目光却紧紧锁在她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愫。
先前在扬香阁的吻仓促又热烈,此刻夜色温柔,四下静谧,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青涩。杜之妗试探着往前凑了凑,见她没有躲闪,才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
没有太过炽热的纠缠,只有轻柔的触碰,像花瓣拂过水面,带着几分试探与珍视。陆云扬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脖颈,回应着这份温柔。
唇瓣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杜之妗的吻很轻,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却足够真挚,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片刻后,她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缠,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温柔:“我走了。”
陆云扬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府内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恰好撞见杜之妗还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见她回头,还轻轻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