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脸臭得跟谁欠了他二百万似的。最好杨一杭争气点,全吐他车上。
我捡起手机,小跑着跟上。
杨一杭被他甩在后座,我没办法,只有坐上副驾驶。车内暖气烘得酒味更甚,我降下一点窗,鼻尖凑上去呼吸新鲜空气。
路灯频闪着打在眼皮上,耳边是杨一杭在后座挣动的响声,时不时还得喊两句我的名字。
我坐正身体,试探着去看身边的人。
他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车内的任何动静都不感兴趣。借着昏暗的光线,我胆大起来,细细描摹他的侧脸。轮廓比五年前更锋利,肯定是岁数大了胶原蛋白流失了。
我最熟悉的,其实是他的背影,他后颈有两颗痣,隔着一百米我都能一眼辨认。
“尤邑……尤邑……”
杨一杭又开始叫唤,我看了眼窗外,敷衍他:“马上到家了。”
明显感觉到车速加快,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梁峤南全程不跟我沟通,也不让我帮忙,只是眼神示意我带路。
进电梯,按密码,指卧室,他根本不理我。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又哼哧哼哧给杨一杭摆了个不至于呼吸困难的姿势。
再等我出了卧室,一个人都没有。
莫名的挫败感汹涌着,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有像以前那样说难听的话,也克制着没有碰他,甚至是避之不及,这么多年了,还是讨厌我。
可这不正是我想要的,我来这里不就是想惹他厌烦吗。
还不够,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还不够。
几乎是下一瞬,我奔跑起来,杨一杭家住六楼,我毫不犹豫选择了走楼梯。安静的楼道,只能听见我的呼喘声,他必须要像我恨他那样恨我,才算公平。
幸好,幸好,梁峤南的车还停在原地,车内灯也亮着。
我酸着腿,直接拉开车门,朝里面大吼:“你什么意思!只送他回家,不打算送我?”
梁峤南明显怔愣:“我以为……你们住一起。”
跌上副驾,再狠狠把门一带,“我又不是没家,跟他住一起干什么。”
他沉默着,定定望着我,瞳仁细细震颤,我突然就看不明白他的情绪了。
运动后的心跳难以平息,吵得我耳膜疼。
扑通、扑通。我想起来了,当年他骂我恶心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为了防止他再说那种话,我决定先发制人:“我家在——”
“你们还在恋爱吗?”他打断我。
梁峤南?
“诶?”
我也怔住。
梁峤南敛下眼睫,近乎自言自语:“大学的时候应该分开过,现在又在一起了吗。”
这是在说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