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厨房推拉门被擦得几近透明,洗碗池里沥着刚用完的碗筷;悬空电视柜下的沉灰也消失了,那块是我每次大扫除都会故意无视的地方。
我坐着的沙发旁边,叠着我房间的夏凉被。梁峤南昨晚该不会……就盖着这个睡的吧?
“我觉得……”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应该还行?”
干活倒是还行。
我退让一步,拍拍旁边的空位,“坐吧。”
身侧下陷,一股暖贴上来,让他坐他还真敢坐这么近。我肘他两下,“别贴着我。”
梁峤南疑似聋了:“你想好门锁密码了吗,要不要定咱们见面那天?”
“我要六个八。”见他还不移开,我率先站起来甩下他,去跟维修师傅寒暄。
师傅已经进行到装锁舌盒程序了,我站过去抠抠暴露的水泥墙,试着问:“师傅,这块到时候怎么弄呢?”
“这个啊,要请泥工来灌浆。”他手上动作利索不停,“还得去选适合的水泥。”
“哦……”
“来您往后站点,我对下位置。”
后撤几步被人扶住,梁峤南虚揽我站定,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包。
师傅弓着腰重新出现,拍拍肩上的泥灰,“得嘞,大致没问题了,您们检查一下。”
梁峤南上前一步,眼弯出笑,“不用检查了,辛苦您大周末的来这。”他递上红包,“刚过完年,也祝您新年好,一点心意。”
“喔唷。”那师傅面露喜色接过,眼尾纹一路连到耳朵,“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梁峤南侧倚住墙,“您刚才说选水泥,您看看哪种比较适合我家呢?”
维修师傅又抚两下红包,摸进胸口口袋里,笑道:“这你交给我都能干,简单,下午我再带东西来一趟就是了。”
“是吗,那太好了。不麻烦您吧?”
“不麻烦!不多说了,我还得收拾这半屋子废料呢。”
“不用不用。”梁峤南制止住他,“我请了人来清理,您提前下班吧。”
“你这小伙子上道啊!”
确实上道,人师傅都背着包走了,梁峤南还附在门口目送。
我戳了一下他的背,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红包?”
他一脸“谄笑”还没收好,回身把胳膊搭我肩上,“过年给亲戚家小孩的,我这还剩了俩你要不要?”
他还真是,想方设法占我便宜。跟梁峤南交流就像洗一把勺子,不经意送到水流下,会被呲啦溅一身;再翻过面来,又被滋啦溅一身;下一次小心翼翼递过去洗,依旧哗啦。
解决办法就是不开水龙头,直接给他泡水池子里,不理。
我转身要走,被他牵住,“过来录指纹。”
他挡在我前面埋头操作,机械女声配合着“滴滴”按键声,梁峤南不打商量执住我的手指往上按。
“初始管理员密码是123456,等会也给你改成6个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