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满门可灭,真相不可埋。弟,苏烈绝笔。”
信纸从寒刃手中飘落。
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瘫坐在榻边。
十年,整整十年,她活在父亲编织的谎言里。
恨比痛好熬,所以他让她恨。
恨林家,恨林震岳,恨这世上所有人。
这真相让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信念上,烙下“愚蠢”二字。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苏家大火”
“是我放的。”林震岳承认得干脆。
“但火场里没有尸体,我提前转移了所有家仆,安排了假尸。
真正的苏家人,那夜都在密道里,天亮后被分批送走,隐姓埋名散落各地。
只是白云庵也被慕容家收买,那日我不知你被扔在苏家,所幸瑶儿执着于进火场,也还好真让她找到了你。”
他看向寒刃:“你父亲说慕容氏必会盯着苏家血脉,他让我发誓,除非扳倒慕容,否则永不告诉你真相。
这些年,我一直留意着你的动向,你跨进林府那一刻,我便知晓了。”
“那我母亲”寒刃喉头发哽。
“在江南。”林震岳说,“精神时好时坏,但活着。我每月派人送药送钱,用的是你父亲留下的私产。”
寒刃捂住脸。
泪水从指缝渗出,滚烫灼人。
十年,她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苏家只剩她一人,以为她活在世上唯一的意义是复仇。
可原来所有人都活着。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而她恨错了人,报错了仇,浪费了十年光阴。
“为什么”她抬起泪眼,“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慕容氏开始收网了。”林震岳神色凝重,“三个月前,慕容瑾向我提亲,我拒了。一月前,他开始暗中收购林家产业,安插眼线。三日前的刺杀,今日的蛊毒。都是他的警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动机关。
墙面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卷宗。
“这十年,我一直在查。”他抽出一卷,“慕容氏勾结南疆、贿赂朝臣、私造兵器的证据,已经齐了七成。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慕容氏与宫中某位贵人的往来信件。
那些信,在你父亲手里。”
他转身看向寒刃:“你父亲当年赴京,带的不是普通证据,是那些信。
他被截杀在半路,信件下落不明。
但他在信中说‘证据托付吾女’,晚儿,你知道那些信在哪么?”
寒刃摇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父亲把她保护得太好,好到她像个傻瓜。
榻上传来响动。
林清瑶挣扎着坐起,脸色依旧苍白。
“爹,”她声音虚弱但坚定,“那些信,在我这里。”
林清瑶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簪,正是乌木匣里那支母亲的白玉簪。
她拧动簪头,簪身中空,掉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