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渝华“嘶”了一声,这孩子,没等夸他沉稳,马上就原形毕露。
周璟晚却在杨渝华教训的话出口前,说:“小孩子心性纯粹,他们看人有时候比我们这些所谓成熟的大人还要精准,他口中的那个演员,或许真的适合。”
杨绪赶紧接上话:“是真的!我哥他就是演那个……”
话说一半,杨绪忽然瞥到了钟杳的身影,手指往远处一指,“他来了!”
两位“大人”同时转身,向杨绪所指的方向看去。
也一同静在了原地。
就连杨绪,也在看到钟杳的一瞬哑了嘴巴。
越过层层叠叠、觥筹交错的人群,钟杳静立的身影像是镜头聚焦一般,清晰且准确地撞入了三个人的眼睛。
晚宴大堂内一团一团柔和的光斑扫过每一处角落,不时投射到钟杳的脸上。
微卷的深棕色头发利落地梳到耳后,头顶一绺头发不小心坠了下来,发丝弯弯绕绕挡住钟杳的半只眼睛。
他淡漠的眼神望着杯中的酒,身子微微倾侧着,犹如一副画搬到了没有懂得欣赏艺术的人群中。
此刻的钟杳,像是一颗被过分打磨抛光过的钻石。
过分锐利,过分疏离。
静默没有持续多久,率先回神的是杨绪。他大喊着“哥”跑到钟杳身边,胳膊直接搭到钟杳的肩上,把钟杳带的一踉跄。
“小绪!注意一下场合!”杨渝华带着周璟晚走过去,低声呵斥。
钟杳稳住身子,抬头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手中的玻璃酒杯倏地被捏出了吱嘎声。过了很久,钟杳才后知后觉放轻了手指的力道。
那人没怎么变,看着钟杳的眼神还是那样沉静平淡,就好像看见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钟杳心中轻笑一声,至于他自己,他知道这些年自己变化很大,很多故人见到他时都会在第一眼愣住,然后感慨说他完全变了个人。
周璟晚与他目光相遇的那一瞬,钟杳看见了他眼神中的震颤,尽管只有短短不到一秒。
这不应该出现的反应,或许就是周璟晚身上这五年来最大的变化了。
刚才杨绪不管不顾向周璟晚推荐钟杳的行为虽然很唐突,但是当杨渝华仅仅看到部分情节时,就直拍大腿,里面那个驯马少年一定也必须要让钟杳来演!
他嘴上总斥责杨绪不沉稳,他自己心里其实也藏不住事。
在艺术上登峰造极的人,要么极度压抑自我,要么心性纯粹直白。
虽然不知道钟杳是前者还是后者,但是杨渝华父子是标准的后者。
杨渝华忍不住向别人推荐钟杳:“周教授,这位是……”
“演员,钟杳。”钟杳插道,同时向周璟晚伸出右手。
他紧紧盯着周璟晚的眼睛,果不其然,他看到周璟晚的瞳孔在听到“演员”两个字时微微放大。
周璟晚再次很快掩饰住自己的微表情,同样伸出手回握。
“学者,周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