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杳继续说:“你没那么无坚不摧,你知不知道?”
周璟晚的手一顿,他想到了《雕塑与舞者》。
雕塑里的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是外壳破碎后,和脆弱的人类一样的东西。
“我也不希望你无坚不摧,我不需要你把我保护地严丝合缝,我可以和你一样拿起利剑冲锋。”
钟杳捧住周璟晚的脸,尽管眼泪已经令他看不清周璟晚。
“你,知不知道?”
周璟晚摸了摸钟杳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在心里说:我知道,可是小时候,你不也是将格格不入的我保护在你的身后。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过誓,从今以后,我来保护你。
野草啊,野蛮生长吧,不会有任何人规诫你的生长,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拔除你的根。
一切都交给我。
药
一幅《雕塑与舞者》勾起周璟晚许多回忆,以至于他在画前站到小腿微微抽筋,才觉出时间已过去了两个小时。
周璟晚看了画多久,钟杳就在角落里看了周璟晚多久。
在周璟晚看不见的地方,钟杳背过手去,另一只手攥着右手手腕,手指无意识扣右手手心墨绿色的疤。
因为当初墨水浸进了伤口,并且没有及时处理干净,颜色和血液混合,永远留在了皮肉里。
过去五年,钟杳无数次想把这个伤口挖掉重长,宁可再疼一次,也不想留下过去的痕迹。
许是太用力,钟杳手心一痛,没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周璟晚,他转过身看见钟杳,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从周璟晚回来开始,虽是钟杳一直躲着周璟晚,可真正不敢面对对方的,是周璟晚。
钟杳看出周璟晚的窘迫,他始终不愿意将周璟晚逼到绝路,他也——狠不下心。
“校庆结束了,我先走了。”钟杳说完便转身。
与此同时,周璟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没接,而是向钟杳的背影伸出手,说:“钟杳,你等我接个电话,我有话对你……”
“谁等你。”钟杳微微侧头站定,冷言说道。
周璟晚的手猛然停在半空,半晌滞在钟杳离去地方向。
钟杳出了展厅,才觉得胸口顺畅了很多。
自从周璟晚刚回来那次,心脏犯过一次病后,钟杳经常感觉到胸闷,主治医生和红姐也经常催他去做个复查。
只是最近拍摄任务紧,加上钟杳实在没心情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体上,迟迟没有将复查提上日程。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回旧地,让钟杳心情沉闷,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重。
刚出展厅的畅快感很快荡然无存,钟杳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眼前有些发糊。
终于来到教学楼大堂,钟杳脱力摔进沙发内,意识渐渐模糊。
周璟晚追出来时,正看见钟杳半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
虽是夏天,教学楼外的风还是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