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也不是没脾气的人,昨晚在韩学礼面前装孙子也就算了,谁让他理亏呢?
可是,对于程明华这个试图把他当枪使丶现在还理直气壮怪上了他的人,王旭就没那麽客气了。
“看什麽看?做错事,你还有理了不成?不服气啊?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让你就是棋差一招呢?自认倒霉吧!还有咱们单位,趁着你还没让调走之前,好好看看吧!以後再过来,可就是食品厂的人了!”
“不对,咱们单位和食品厂合作的项目那麽重要,就你这人品丶身上还背着处分,怕是这辈子都参与不进去!”
王旭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道,他是脾气直,可他不是真没脑子啊,之前没反应过来,昨晚韩副厂长去了趟他家,还能反应不过来?
程明华鼓动他去革委会举报,回头韩菁陷进去,程明华再反手把他卖了,这样一来,他坐收渔翁之利丶接替韩菁差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哼,也就是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儿,又没出单位大门,不然,他非得揍这小子一顿,让这人知道知道,什麽叫做来自物理层面的攻击不可!
这哪里是人品丶处分的问题?分明是他在食品厂上班丶以後都没可能再有上进机会了的问题!
听到“这辈子”三个字,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眼到头的未来,程明华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在衆人的惊呼声中,他冲了过去,一拳砸到了王旭的脸上,两人扭打起来。
韩菁还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从小徐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小徐幸灾乐祸:“本来就犯了错,现在还动手殴打同事,可是给常经理气得不行!直接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儿,问姓程的,这铁饭碗还想不想端,不想端的话,食品厂那边也不用去了,只要十分钟,开除通知就可以贴出来。”
“这年头儿,找个工作多难啊!姓程的哪里舍得放弃这个铁饭碗?只能被常经理压着丶老老实实地给王旭道歉丶又赔了十块钱。”
“我听说,他给王旭道歉的时候还挺不服气呢!你说说,世界上怎麽能有人脸皮这麽厚啊?合着他想把人当枪使丶人家迷途知返丶不愿意一错到底,反倒是背叛他丶对不住他了?这脑回路,也真是个神人!”
小徐吐槽个不停,等他说完,韩菁这才道:
“行了,经过这件事,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就行,反正,以後也不是同事了,别把这样的人总放在心上,有这精力,多干点儿实事儿不好吗?”
李主任就站在门口,他本来是收到了常经理的暗示丶想来安抚下两位年轻同志的情绪丶免得他们受了委屈丶影响到工作状态,但现在看来,韩菁这麽通透,哪里还用得着他上场啊?
哎哟!要不怎麽听说丶古代的皇帝都有左右丞相丶左膀右臂呢?现在,韩菁就是他的左胳膊,等她把小徐带出来,他这临近退休的日子可就过得更自在了!
至于说彻底退休,按着老常的意思,是想把这个位子留给韩菁的,那就得看蔬菜罐头这个项目带来的效益有多大了,实在不行,他就得延迟退休丶替韩菁再把这位子占上两年!
不过,没关系,反正干活儿的人是韩菁,他就是顶个名头罢了,累不着,还能多拿一阵儿工资。
啧啧,这样的美事儿,要不是有个得力的下属,这得上哪儿找去啊?
那厢,解决了这桩事,梁万也终于销假丶回单位上班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也没忘记请刘东俩人下一回馆子,毕竟,人家帮了这麽大忙呢,给钱生分,请吃饭丶拉拉交情,就没多大问题了。
都已经成年了,经过供销社的时候,梁万就进去买了瓶酒带上,他知道自个儿酒量不好,就只倒了一小口,端着杯子敬了下俩人,算是意思过了。
可谁能想到,卢海风这小子,酒量比他还差呢?
而且,酒劲儿上脸後,他还不是那种乖巧安静的类型,而是鬼哭狼嚎的。
幸好,赶在他说出会惹麻烦的话以前,梁万和刘东把人架出来了。
墙跟儿处,卢海风像只蘑菇似的蹲了好一会儿,总算缓过来了点儿,冲着梁万和刘东扯了扯嘴角,是在笑,但脸色却很难看,还不如哭呢。
“让你们俩担心了!放心吧,我没事儿!”
刘东叹口气,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就别在这儿强颜欢笑了!跟我们俩,至于这麽外道吗?”
“知道你心里难受着,但是,下乡的事儿你得想清楚,凭你爸的本事,给你找份工作不难!可别头脑发热,等去了农村丶吃了苦头丶想回来的话,那就没这麽容易了!”
梁万满脑袋写着问号,是他失忆了,还是怎麽着?他怎麽就突然跟不上这俩人的网速了呢?
见状,刘东看了眼卢海风,这才跟梁万简单说了下卢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