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起来。
虽然言语间夹枪带棒,但他们对我的死而复生毫无质疑,也没有询问我当年故意假死的缘由,可见库洛洛并没有隐瞒寻找我这件事,至少肯定没有瞒着最擅长情报工作的侠客。
“我说你这家伙,刚才为什么要攻击我?”窝金插进话来。
我撇下嘴角转向他,半真半假地抱怨:“你是在质疑我的枪法,要是想杀你我就直接打头了。在上面看到有人准备偷袭,所以好心提醒你,结果你竟然想恩将仇报。”
“啊,是这样吗……”
窝金的嘴巴没有他的脑袋灵活,在我一通输出下讪讪地挠了挠头,对我倒是全无怀疑。
但有人会替他说话,玛奇接着发问:“你又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我想团长还不至于会把行动路线告诉你,鉴于你已经脱离旅团。”
“我们约好了在友客鑫见面。行动细节他当然没有说啦,他又不是会色令智昏的人,这次完全是巧合。”我指了指我的摩托军火库,“我淘到很多好东西,白天不敢亮出来,只能等到晚上,正好遇到黑丨道骚动,所以跟过来看看热闹。”
“你在说谎。”玛奇斩钉截铁地说。
我保持着从容的微笑:“第六感不能算实证。”
“……”
玛奇审视地盯着我,而后转开眼。
这群家伙似乎每个人都要说上几句,替库洛洛为了找我而受的苦打抱不平,我看向唯一还没发言的信长,等待他继续提出质疑。
“你看我做什么?”
信长吹胡子瞪眼,满脸不快。
“你没有话要说吗?”
“我跟你不熟!”
信长“哼”了一声,掂起刀走开,在他刀尖所向,又有敌人袭来,其他人也撇开我上前迎战,只有侠客落在最后,犹豫地看向我。
“请记住,我已经不是团员了。”
我骑上摩托车,并起双指对侠客比了一个帅气的手势:“祝大家武运亨通,我就先告辞啦。”
说完我拧动油门扬长而去。
当他们打起来后,我绕了一圈又回到附近,继续通过狙丨击丨枪观战,等到他们安然无恙、大获全胜之后才真正离开。
返回市内藏好摩托车,我背着装备回到旅馆,此时已经接近午夜,我洗完澡才给库洛洛发去邮件,告诉他我已经到达友客鑫。
邮件立刻得到回复。
「怪物大王」:侠客他们回来告诉我了。我现在暂时走不开,你来找我吧。
「我」:明天再说,我要睡觉了,晚安。
终于能够放下心来,我合上手机,熄灯上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天。
昨晚睡得有些迟,加上旅团喜欢打闪电战,风格快攻快走,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所以我安心地一觉睡到库洛洛用电话把我吵醒。
为了接到这通电话,我特地打开手机振铃,半睡半醒时手机在枕头底下振动并奏乐,我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清屏幕上的时间是上午八点,来电人显示「怪物大王」,顿时清醒过来。
按下接通键,我故意压低嗓音,在喉咙里混入睡梦被扰的含糊与不悦,慢吞吞地开口:“什么事……”
库洛洛的声音传过来,开门见山地说:“你上了悬赏令,先不要出门,我去找你,给我地址。”
“哦,好……”
我随口报上旅馆地点与门牌号,挂掉电话,而后进入黑丨道情报网,虽然不比职业猎人的专门网站全面,但也有丰富的信息在流转,当然同样价格不菲,我这几天简直花钱如流水。
旅团昨晚的行动成为最新热门,轻而易举就找到团员们的悬赏令,我也赫然在列,是八个人中最有镜头感的一张,毕竟只有我是特意摆拍。
这其实是以看似被动的方式主动入局的小把戏,早在半年前,库洛洛找到我的第二天就已经启动。
当时我故意提起南匹斯拍卖会,就是要误导库洛洛我是为了《贪婪之岛》才来友客鑫,又在无意间卷入旅团和黑丨道的冲突,他看到我的悬赏令不会无动于衷,但他也绝对不会离开旅团单独保护我,那么他最可能的选择就是带我回据点。
如此一来,我就能在保证自主性的同时近距离监控旅团动向,而从库洛洛的角度看,我却是在跟随他的安排。
他对我的“计划后遗症”不只是应激反应,也是他的本能在预警,我承认我利用了他的爱。
合上手机,我起床洗漱,随便吃了两块面包当早餐。
而后我从行李箱里翻出剪刀、短效染发剂、隐形眼镜和化妆用品,剪掉再次留长的头发,全头染黑,接着换好衣服,戴上黑色隐形眼镜,最后用一些化妆小妙招稍微改变五官布局和形状,呈现在镜子里的人于是平凡到让人过目就忘。
当我收拾好必要行李和全部装备时,房门被敲响,我撕掉贴在猫眼上的胶带,往外看了一下,打开门。
库洛洛站在门口,应该是临时赶来,那身在大型行动中才会见到的特殊装束来不及换掉,只是简单地打散头发,绑上绷带,脱掉大衣,在夏秋之交穿着紧身的高领里衣和长裤,勾勒出精美的肌肉线条,以至于像个上丨门丨服丨务的牛郎。
他仔细地看着我,一时没有说话。
“是不是差点没认出来?”
我笑着把他拉进房中,关上门,仰起脸得意地向他展示变装成果。
库洛洛的目光极为短暂地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下,点点头:“很完美。但是市内现在到处都是黑丨道的人,还是不够安全,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回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