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队分到一辆拖拉机,都说好了挨着个来,可偏偏快到咱们家的时候,大伯非说要插队,这分明就是摆明了欺负咱,娘跟他们起了争执,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腿就折了。”
刘芳芳这话说的挺简单,但宋琉璃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容易。
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复杂,估计他们谁都说不清楚。
宋琉璃心中想法刚落,手术室门突然被人打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淡淡的扫视一周,“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都是。”宋琉璃脸色着急的说着,“医生,我娘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你们先有人去结下帐,然后咱们再商量一下如何医治。”医生看这模样胸有成竹,应该是考虑治疗方案。
“我去交钱。”宋琉璃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太好,他们也拿不出这么昂贵的住院费用,干脆揽到自己身上,这让刘芳芳的脸色多少有几分好看。
刘芳芳在别的事情上挺聪明,可一遇到正事就傻眼,压根听不明白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奈只能等宋琉璃交完费用回来,大家伙儿商量着看看。
医生推了推眼镜,一手拿着检查报告,一边说着,“病人的情况虽说不太复杂,但也不太好,除了左腿骨折之外,还伴随着轻微脑震荡,必须要尽快入院检查。还有一方面是咱们医院的钢钉质量不同,价格不同,你们家属商量一下用什么价位的!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价位高的自然用的年数长,价位低的年限短一些。”
“用低的!”
“用高的!”
刘芳芳跟宋琉璃异口同声,两人眼神怪异的瞧了眼对方,最后是宋琉璃最先开口说道:“大嫂,咱们还是用价格高的吧!这一分钱一分质量,要是这价格低的有什么副作用,岂不是还要折腾第二次?”
“得得,我可不管,反正这住院费都是你这个做女儿掏的,你说了算!”刘芳芳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脸色颇为不耐烦的走了出去。
“大哥,既然咱们要住院,那你就先回去收拾一下咱娘的东西。”大概是他们来的比较匆忙,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
宋长江做别的事情莫不做声,答应的倒是挺快,“哎!”
宋琉璃考虑着眼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干脆直接将医院这边交给她爸,临近晌午,她先回家带些吃的过来。
这一离开便是三个小时,等她回来时,手术已经做完,人也被安排进病房。
一进病房,里面满满当当的人,目测得有十来张病床摆在一起,娘还是脑震荡呢,这么闹怎么能行。
她站在门口,不住的往里看,瞪的眼睛酸疼了,都看不出哪个是自家娘。
还是宋母看见探头探脑的她,过来一看,又不敢认,这么干净立整的人,会是她女儿?
“哎,娘。”宋琉璃连忙喊了一声。
宋母看到这家宝贝女儿,原本烦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朝她招了招手,“这边呢!”
宋琉璃皱了眉头,“怎么在这样的病房,能行吗?”天不算冷,人又多,这屋里的味道就不算太好闻了。
刘芳芳给她搬了张凳子放在婆婆病床的脚下边:“没办法,这还一天三块钱呢,大夫也是建议住好病房,一天五块呢。”
“五块就五块,只要病能好的快就行。”
刘芳芳听着她这么大方的话,还以为是这几年宋琉璃跟着池莫霖发了财。
宋琉璃不由得皱皱眉,看向娘,一连的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干巴巴的全是皴皮,还有裂的口子。其实她今天刚到二十岁,她娘左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样子看上去跟七十多的差不多,竟老的这么快。
“这里挺好的,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宋母拉着宋琉璃的手就没撒开过,又仔细瞅了瞅,突地蹙了眉,“怎么瘦了?”
“瘦了才好。”宋琉璃嘴角微勾,“娘,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娘没事。”宋母红着眼眶瞅着自家女儿,心里更是认定池莫霖对她女儿不好,都饿成什么模样了。
“大嫂,刚才医生怎么说?”宋琉璃不禁问道。
“大夫说现在腿里已经植入钢钉,可以选择保守治疗,慢慢恢复,或者立马第二次手术。”
“保守治疗需要多久?”
“下半辈子拖着这条病腿。”
“那就动啊。拖什么拖,不是越早越好?”
刘芳芳惊呆了,这还是她的小姑子吗,“大夫说动手术是动腿的,但是不能保证人会醒过来的呀。”
“那也要动,我去找大夫。”说着站起来就走。
刘芳芳连忙拉住她:“光动手术就得五六百块钱。”
宋琉璃突然明白了,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这五六百相当于正常家庭一年的生活开销,宋家实在是囊中羞涩,心中升起一抹烦闷感,皱着眉头说,“无论多少钱,还是要动,大姐不要担心钱的事情,你守着母亲,我去找大夫。”
宋琉璃手头上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钱,但她可以给池莫霖打电话借钱,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不得。
幸好池莫霖在电话那端,只是略微迟疑片刻,痛快的答应宋琉璃过会儿把钱送过来。
宋琉璃出去了,先买了一个红包。哪个时代都不喜欢这个风气,但是偏偏这是最好用的手段。
随后宋琉璃又去主治医生办公室说清楚,这个手术一定要尽快做,她要的是快点恢复。
收了红包的大夫,回答起问题来也比较热情,“病人现在的情况,手术的话我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具体手术中的细节问题,恐怕我给你说了,你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