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落,车子已经到了关卡,一车人又是登记,又是出示证件介绍信,才被放行。
等到胡同口,车门一拉开,大花就跳下车子,朝着河边狂奔而去。
曲乔下车,就瞧见翠花嫂子一手叉腰,一手扯着自己大儿子东哥的耳朵,而半大的少年,没穿上衣,满脚淤泥。
“哎呦喂!大妹子回来了!”
翠花嫂子一嗓子嚎得树杈上麻雀扑棱乱飞,揪着东哥耳朵的手愣是没松劲儿,感受孩子的挣扎,她回神就啐:
“小瘪犊子,天儿刚开河就敢蹚冰碴子摸鱼,跟你爹当年偷地主家茄子一个德性!”
“娘!我大哥耳朵要成卤煮火烧啦!”曲乔还没来得及会说话呢,翠花嫂子后头探出一个泥人脑袋,张嘴求情的工夫,浑身都在淌泥点子。
“就这不听话的耳朵,还不如去做卤煮火烧呢?”
孩子到底大了,翠花嫂子说完也就松了手,东哥抬脚就往家跑去。
“在院子里给老娘洗干净,敢把泥巴弄进屋里,小心你爸回来让你靠墙站!”
曲乔此刻看翠花婶子身后仨泥猴子忍俊不禁。
高矮不齐的三人活像刚从兵马俑坑里刨出来的文物,最小的北哥怀里抱着条裹满河泥的大鱼,鱼尾时不时地弹动,泥点全部都落在翠花嫂子新做的灯芯绒外套上。
“北哥,你这鱼换糖不?”丁川送自己回来,给钱他肯定不要,不如留他吃顿饭。
“换!换!要水果糖!”北哥眼珠子锃亮。
如今津海卫市面上的水果糖,只有一种,其中有款柠檬口味儿的,因为加过量的柠檬黄,吃完后,舌头会黄三天,大人小孩儿都觉得是件十分有趣儿的事。
曲乔自然答应,翠花嫂子却不同意,夸脸吼了小儿子一句,“换你大爷的!给你婶子送家去!”
吓得他抱着鱼飞奔而去后,她甩了甩因为拧耳朵沾手的泥点子,“这些日子,附近村里的渔民都开始捞鱼了,每天早上都在河边叫卖,那鱼跟白送似的。”
说完,她余光瞥见正从车上卸东西的丁川,思索片刻,连忙热情道:“这,这是丁团长吧!”
丁川显然早就认出她来,“秦天柱的家属?”
瞧见翠花嫂子点头,他嘿嘿一笑,“听说他如今是营长了?”
翠花嫂子咧嘴想笑,又觉得要低调,“是领导们领导得好。”
丁川如今转业,知道和部队保持距离,转移话题,“你家几个小崽子养得不错,一看身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几人一路寒暄,就到了曲乔家门口,然后就看见了甩着尾巴的大鱼和小白狗。
“呜呜呜~~~”
已经快一个月不见的小京巴,迈着小短腿就朝曲乔过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刚跑一半,就被曲多娇截胡,“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