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若不?罚,便难以安抚柳家,故此肯定要有些惩戒,要么廷杖,要么打板子,总之定是要受些皮肉之苦。可这里还有门道。莫要小瞧了那些差役,他们指望着这个?吃饭,手底下都有功夫。譬如杖责,一顿板子下去可轻可重,轻者?听着打得响,实则不?过叫受刑人背上红肿几日,重者?板子下去安静无声,却叫人伤筋动骨,再重还可以伤及五脏——”
他原想说,当场打死也未可知,只是看着邬秋挺着肚子坐在旁边,怕说出来将他吓着,那话在舌尖一转,便没说出来,换了一句继续说道:“总而言之,真正?的生死,恐怕还是握在那些行刑的差役手里。”
崔南山皱眉道:“那柳家也并非头一遭与官府打交道,自然深谙此道,他们既然打点府衙,又?岂能不?买通这些差役?那岂不?是……”
于渊想了想:“却也未必。这些差役大多?习武之人,平日又?以江湖兄弟自诩,多?少还有些愿意显出自己侠肝义胆的地方。况且他们其实也算平头百姓,那谁没有受过医馆的恩惠?柳家又?一贯飞扬跋扈,旁人我不?知道,但他们差役的头目大哥,一个?姓李的汉子,此人为人忠厚,大略是看不?上柳家行径的。若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能说动他,也许还能有些机会?。”
雷檀一听,把眼泪一擦:“既如此,我们就去求他!让我去,我一定能求他救一救大哥的性命的!”
崔南山将他拉到身前,顺手用帕子替他拭泪:“你小孩子家,我们医馆这么多?人,反叫一个?孩子去说,我只怕他觉得是轻视了他,不?如让我去。”
于渊还没说话,一旁的邬秋忽然开了口:“让我去。再备上些银子,我去同他说。”
崔南山忙拦着他:“这可不?成,你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这样?折腾,不?可,不?可,那差役到底是习武的粗人,怎么能让你去。”
孙浔倒开了口:“别说,我倒也觉着邬郎君能行。跟这些人打交道,光有银子是不?够的,让他去,此去虽是担了些风险,却正?是最显出我们诚心的法?子。到时我们大家都等在外头,备下马车和?安胎应用的汤药,这么多?郎中在场,大概也能保险些。”
此时邬秋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股子坚毅神色,他拉着崔南山的手:“阿爹,事关相公的性命,我自然要尽力一试。我有分寸,阿爹方才不?也帮我看过,孩子还好好的么?相公待我有救命之恩,倘若今日我不?能为救相公出尽全力,日后我也没有脸面再去见他了,阿爹,就让我去吧。”
于渊在一旁催道:“此事宜早不?宜晚,若拖延久了,只怕又?有变故,请郎君早下决断。”
崔南山和?杨姝对?望一眼,杨姝含泪郑重点了点头,崔南山咬了咬牙,这才说道:“好,那就如此。檀儿,你领大家去将马车驾好,栎儿,去把我们家中的现银都找了来,我去预备药,我们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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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没开始真的打呢,我自己就心疼了……唉……我可怜的好大儿……
以防大家觉得太憋屈然后骂我[求求你了],我提前说一下后面的情况,这波搞事的余波大概还有一到两章,然后还会有几章新生小宝宝的事,之后才要开始有时间着手收拾反派,俺的读者宝宝们可以酌情考虑是不是要囤一囤等着清算反派再一起看哦[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出苦肉计
李敢将手中茶杯重重向桌上一搁,皱眉道:“你便照我的意思去回,就说这是官中的规矩,不得私会犯人家中亲友,请他?们早些回去吧。”
他?身前?站着为看门?的老仆,似是有些为难:“大人,我已?经?同那郎君说过,可他?执意说一定要来问大人几句话,我看他?是一人来的,倒也没有兴师动众,他?说会一直在外头候着,等大人愿意见他?为止。”
李敢冷笑一声:“他?自己愿意站在外头等,那便叫他?候着吧。你去将院门?关了,告诉他?请他?自便吧。”
他?身边还傍着个哥儿,这哥儿生着张娃娃脸,李敢又长得面相凶悍,古铜色面庞,那哥儿趴在李敢背上,愈发显得肤如凝脂,面如冠玉。李敢沉着脸,这哥儿却是半点不怕,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从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你手底下那些个兄弟们不全指着这打点银子?逍遥几天么?平日?里你说不收有罪之人的买命钱,已?经?算是少了许多进项,换了旁的官差,那可该是有求必应,给钱就收呢。”
李敢瞟了他?一眼:“怎么,嫌我碍着你发财了?”
那哥儿咯咯笑起来,抱着李敢的脖子?将身一旋,直接就坐到了李敢腿上,李敢怕他?身子?乱晃摔下去,忙伸手将他?抱住,仍旧板着脸:“苏苏,不要胡闹。”
苏苏抬手就去揪他?下颌上的短须,李敢只是朝后略扬了扬头,见他?不愿松手,也便由着他?去。苏苏这下满意了,翘着脚问道:“你还没同我说呢,到底他?们犯了什么事??”
李敢简略将事?情讲给他?听,苏苏一听就皱眉:“雷家的郎中,我知道他?们呀,我们不也到他?们医馆瞧过病么?你忘啦,上一回我们小石榴生了病,还是他?家的郎君给看好的呀。”
小石榴是他?和?李敢的儿子?,如今三岁了。苏苏原是被卖入青楼的哥儿,他?性子?不服软,先?前?不过跟着做些杂活,第一夜自己接客便因为不堪忍受客人羞辱从楼上跳了下去,李敢那一夜正巡街,见他?摔伤了腿,躲在个大雪堆里,快要冻僵了。他?哭着求李敢别把他?送回青楼去,李敢便将他?带回了家,一通纠缠下来,苏苏成了他?的夫郎。他?们的儿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很?瘦小,苏苏总怕孩子?留不住,后来听老人的话起了个乳名?叫小石榴,谐音个“留”字,为的是好养活。先?前?孩子?生病,还是崔南山给治的,苏苏自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