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过半个时辰,长悦宫几乎是换了大批人,贴身侍女采采面色惨白地跪在殿内,恨不得下一刻便晕过去。
因着幸得小殿下喜爱,采采这才免于一死,可看似表面光鲜亮丽,后背却已然被鲜血浸透。
直至瑟瑟发抖地将所知一切说完,采采这才软着身子被侍卫拖下去医治。
一时间,殿内唯剩靳疏玄和老太医,以及等待陛下吩咐的侍卫。
摆手让所有人离开后。
靳疏玄这才似是失了几分力气般,撑着龙体半倚在了床榻之上,秦玥玥的身旁。
小女孩身上的脏衣被换去,额上发梢更是被梳理得干净整洁,这会儿正苍白着小脸趴在床上。
靳疏玄静静望着秦玥玥,因着殿中唯有他们二人。
男人便难得露出几分疲惫之色,抬手将秦玥玥的身上的被子向上扯动。
又忽的眼眸一凌,注意到了秦玥玥此时口中张张合合,细若蚊蝇般,好似在说着些什么。
靳疏玄侧耳倾听,便闻一声极其浅淡的:“哥哥……”
靳疏玄的眉眼,便不由柔和几分。
然心情不过好了一瞬,很快便又听亲妹妹嘟哝着开口:“鲛鲛……”
靳疏玄:“……”
“你究竟喜爱那人鱼什么?”靳疏玄有些气闷,“便是不顾安危,也要偷溜出去寻那人鱼。”
话落。
靳疏玄还伸手捏住秦玥玥的脸蛋,稍许用力地扯了扯。
可念及胜明池那红橙色的小身影,靳疏玄心底,也不禁带上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
怎么哭了?
夜深霜重,靳疏玄静静在长悦宫一直候到了卯时,正是准备去上早朝的时辰。
然此时秦玥玥却忽的发起了高烧,靳疏玄便干脆下令罢朝,遂宣老太医进殿,好不容易将秦玥玥的情况安定下后。
靳疏玄这才在小顺子的劝说之下,在长悦宫的偏殿里好生歇息了一会儿。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便是到了巳时,待帝王眸中再无睡意时,小顺子便战战兢兢,将昨夜收获的所有证物呈上。
男人此时端坐于桌案旁,一袭明黄常服不威自怒。黑眸中望着那些证物,过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直至连小顺子都有有些忍不住,正欲低声询问时。
便见靳疏玄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摆驾,胜明池。”
靳疏玄来时,锦云曜正在浑浊的池水中焦虑转圈圈。
远远望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以及那身影中白白的人类时。
小人鱼的尾巴便登时好似接受操练的士兵般,瞬间绷得直直的。
池水中心距离岸边约有二十尺,靳疏玄居高临下望着池水里的波光粼粼,泛着红橙色光芒的小人鱼半晌。
却仍是没有率先开口的打算,只是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冲着锦云曜招了招。
这是要锦云曜主动过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