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乍一听闻,却是猛地愣了愣。
不过发怔缘由,却不是因着靳疏玄,这会儿竟询问起了自己的意见。
而是靳疏玄竟极其自然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唔嗷……”头一回被人这般亲昵叫过,甚至对方还是书中残暴不仁的大反派。
其中奇异滋味,就好似大口吃下了海底里的翻车鱼,有着道不明的感觉。
锦云曜被男人抱着,尾巴外水汽浓重的被褥暖呼呼一片,而身后靠着的男人也热乎乎一片。
小人鱼睁大了眸子,只觉得自己好似要变成一条烫烫的小鱼了。
可待抬起脑袋,望向头顶俊美无双的男人时,后者却仍是一副淡定模样。
仿佛全然不知,自己看似无心说出的话语,带给了小人鱼多大的震撼。
锦云曜缓了又缓,才压下脸上的热意,认真思索起了男人的话语。
那延州知府李德远,是杀还是不杀?
原岸上人类的生死这般简单,只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决定。
细思之下,锦云曜小小年纪,也不禁带起几分怅然情绪。
而至于这奏折,锦云曜念及小说中大反派杀伐果断,残忍无度的形象,下意识便要张口说允。
却又在开口前转念一想,男人既主动询问自己,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那不若……反着来?
简而言之,那厢小人鱼埋头苦思冥想半天,终究才小小声吞吐着说:“不杀?”
靳疏玄正好整以暇地等候,闻言竟是不多问,提笔在那奏折上随意写了几下后,便扔到一边。
“嗯,那便不杀。”
态度如此轻描淡写,和草率。
锦云曜有些懵:“……?”
这就显得想了一堆缘由的自己,很呆。
少年正气鼓鼓地圆了脸蛋,殊不知身后,靳疏玄本就没有多么复杂的念头。
男人只觉锦云曜既是一条锦鲤小鱼,那么杀或不杀,全是天运。
更不必说,这李德远靳疏玄心有印象,乃是一廉清臣子。
不过有过这一遭,小人鱼接下来,便是说什么都不愿批阅奏折了。
靳疏玄见此,稍许遗憾,遂摆手拿过砚台,让少年为自己磨墨。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辰,少年下半身裹着被褥坐在男人大腿上,上半身却是半倚在桌案旁,不甚娴熟地磨起了墨……
虽是清晨,可黎国日头出得早,这会儿已然高高悬挂天边,慷慨得将金光撒下。
御案旁不远便是窗户,阳光毫不客气地闯入,又斜斜落在了两个颜值出众的一人一鱼身上。
待秦玥玥用过早膳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古画一般的场面。
见兄长怀中倏地抱了个人,女孩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自己这是要有皇嫂了?
可再定睛一看时,秦玥玥眼前登时一黑,这哪里是自己的皇嫂,俨然是那本该在水中游荡的鲛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