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偏北,而越是靠近北方的,天气越是寒冷。
就连地上的泥泞都变得僵硬,宛若打滑坎坷的冰块,靳疏玄的马车不过堪堪行驶了数十里,便再也行动不得。
这一刻,男人周身气势宛若从地府爬出的恶鬼,令前来禀报的侍卫仅看一眼,便颤抖着跪下。
“陛下……”
靳疏玄却看也没看那侍卫,满眼都是此时意识模糊不清,俨然说起胡话来的锦云曜。
若非天寒地冻,寒风刺骨,驾马更为危险。
靳疏玄早已毫无耐心,带着昏迷过去的少年继续骑马前行了。
好在在男人耐心彻底消失前,属下终是将马车从坑中拖出,遂一扬马鞭,奔腾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直至翌日深夜,才终于到了延州。而此地的知府李德远,早已得了消息,焦急地站在城门前迎接。
见代表着陛下的马车驶来,李德远立刻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万岁!——”
只是忠心耿耿的李德远,却没等来皇上的免礼声。
而是只听见有序的马蹄声而过,狂风拂来,同时带来了男人看似平静的声音。
“今日之内,速将那物奉上。”
李德远浑身一震,知晓陛下,这是彻底要对付赵戟的意思。
这让勤勤恳恳暗中筹集多年的李德远,眼眶都不禁带上付之一炬的坚定。
“是!陛下!”
赵戟此人外表看着老实,实则自有了兵权,私下便胆大地做了不少作奸犯科之事。
贪污受贿还不算,甚至杀人放火都毫无顾忌,而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并未被发现。
只因赵戟,竟是将这些污名,通过操控舆论,全然落在了靳疏玄身上。
一时间,靳疏玄骇人听闻的暴君之名,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靳疏玄向来对自己名声不太在意,而赵戟这跳梁小丑,靳疏玄本欲不去理会。
直至四年前那夜过后,赵戟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手段不仅更为狠辣,甚至明目张胆的针对起了靳疏玄。
就譬如——前日那胆敢袭击君主,以下犯上之举。
而靳疏玄此番特意前来延州,为的就是亲自同李德远,拿到那有关赵戟大逆不道的证据。
若是放在多年前,抛去君臣身份,赵戟于靳疏玄而言,就像是势均力敌的宿敌。
可如今,日思夜想的小鱼归来。
有了家室的靳疏玄,自是再懒得同赵戟,玩起这场虚与委蛇的政治游戏。
……
李德远一连跑了好几个密室,才终于将所有的证词搜集而来。
纸张不重,可李德远却仿若托着千斤万两,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落下。
李德远四年前被恶人诬陷,清白如他,却被一纸状书,闹到了京城去。
那日,李德远心如死灰,甚至已然写好了遗书,就要托人传信于偏僻村庄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