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拨通钱总的电话,声线温润如玉:“钱总,深夜打扰。此前商议的度假区分割事宜,您提出的条件我可以让渡。”
挂断后立刻吩咐返回的苏起:“我手中的核心业务,除度假区外,最关键的是那几个正在孵化的游戏项目。”
“你亲自负责,找可靠团队,在温砚深察觉前将它们从集团母体中切割出来。我要筑起自己的堡垒。”
接着,他调出加密文件夹,系统性地整理多年来收集的关于温砚深决策失误、违规操作的证据碎片。
待一切初步梳理完毕,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转眼便滂沱如注。
温斯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被雨幕模糊的南临夜景。
万家灯火在雨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繁华却又冰冷。
这些年他步步为营,处处算计,以为终于能在温家站稳脚跟,却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更精致的棋子。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起车钥匙,驶入茫茫雨夜。
目的地只有一个,温棠音的公寓。
*
雨水疯狂冲刷着车身,雨刷器来回摆动,却仍看不清前路。
温斯野握紧方向盘,指尖白。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温棠音公寓楼下。
他没有撑伞,径直走进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西装很快紧贴在身上,头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不断滚落。
他站在温棠音门前,抬手敲门。
温棠音被敲门声惊醒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她透过猫眼望去,心猛地一沉。
温斯野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眼尾泛红。
她急忙开门。
温斯野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倚在门框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锁住她。
“音音……”他轻声唤,声音飘忽如雨雾,“你信命吗?”
“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她蹙眉,伸手想拉他进来,却被他冰凉的手反握住。
他的手指冷得像冰,掌心却烫得惊人。
“音音。”他仿佛没听到问话,自顾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我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原来只是为了养一只替他挡灾、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他似乎,害了我妈妈……和她全家……”
“外公外婆死于车祸,一辆载货车迎面撞上,碾过……他们说,尸骨不全。”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很久才能继续说下去:“和你母亲林蓉阿姨当年的死法,何其相似。”
“而我舅舅……是从他自己公司大楼天台,被认定为意外坠落。可他后腰有一处钝器刺创,凶器是温砚深书房里那把刀。但刀上干干净净,找不到半个指纹。”
温斯野抬起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么多人都说证据不足,和他毫无关系。”
“舅妈被逼疯了,现在连我是谁都认不出。”
温棠音听他字字如刀,再看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种尖锐的疼痛,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将这个冰冷湿透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抱。
“你到底淋了多久?”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还好,没有多久。”
温斯野闭了闭眼,长睫上水珠微颤。
“以前我说过那么多混账话伤害你……如今那些话就像回旋镖,全都扎回我自己身上。”
“我说我是野狗……说的不是你,你永远是我的公主。”
“温斯野。”温棠音打断他,双手捧住他湿漉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是狗,从来都不是。”
“你是温斯野。”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是我爱的人。你有家,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温斯野的嘴唇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温棠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多言,直接拉着他往浴室走:“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的。有什么话,等你暖和起来再说。”
浴室内热气蒸腾。温棠音调好水温,转身帮他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我自己来。”温斯野哑声说,却没有真的阻止她。
温棠音没说话,只是继续帮他解开衬衫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