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放下书册:“到底是祖父定下的婚约,而且与姜姑娘颇有缘分,这才等中了解元後提亲。”
知子莫若母,沈夫人放下茶盏,与案几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你就与你父亲一个样子,生怕我嫌贫爱富。我虽然瞧不上她的家世,但也是听闻她那些流言後才寻的姜家退亲,这等不知检点……”
“娘,慎言。”沈砚眸色一冷,沈夫人讪讪地住了嘴。
沈砚无疑是对姜蜜儿有好感的,对于夫妻之情,他一直以来憧憬的都不是红袖添香,而是柴米为媒,竈前对影。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出身药膳世家,还颇有天赋,那他也不能落于人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各位叔伯的任上游历访学,学成才回京,终得解元的名头。
租住在杏花胡同确是巧合,他总觉得成亲的时机未到,也恪守礼节。松风与小黄狗诞下小崽子,他还以为这就是冥冥之中有缘,却不想……
若是沈夫人没去退亲就好了,沈砚想得出神。
但毕竟也只是好感,还没到非卿不娶的地步。次日,他亲自带着庚帖登门拜访,也从姜家拿到了自己的庚帖。沈砚拱手:“还望姜姑娘一切顺遂。”
姜蜜儿福身为礼,笑道:“多谢沈公子,若你不介意,松风可以随时来姜家与小黄和崽子们团聚。”
沈砚朗声笑道:“欢迎它,不欢迎我?”
“怎麽会呢?”姜蜜儿也很坦诚,“这不是担心尴尬嘛。”
沈砚笑道:“我与侯爷少时也见过几面,等侯爷回来,改日登门拜会。届时我带上脍刀和一尾活水晶,还请姑娘再展厨艺。”
姜蜜儿也拱手:“定全力以赴。”
黄昏至,沈砚走後,姜蜜儿同庄玲感慨:“沈家真不愧风光霁月的名头,这下可真是无婚约一身轻了。”
庄玲却道:“你这傻丫头,从来都知道沈家家风清正,爹娘才不舍这门亲事,也就你,傻乎乎的不知珍惜。我瞧着,这沈公子是个良配。”
姜蜜儿笑:“那也是旁人的良配,我等陆沉舟一人就行。”
自游湖後,陆沉舟就许久没有来信儿。沈砚在准备春闱,他虽然依旧住杏花胡同,但一次也没再来拜访。他想着,即使再馋姜蜜儿手中那把脍刀,也还是同镇北侯过了明路才好。
秋意愈浓,冷风瑟瑟。
这日京城主街都戒了严,姜蜜儿在杏林堂二楼休息,就看到陛下的圣驾活像一条游龙往城门口行去。她掰着手指头想,最晚明日,兴许就是今晚,陆沉舟就能回来了。
“蜜儿,施小姐来了。”林舒上来唤她,她禁不住扶额苦笑,施依玉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总是挂她饮膳科的号,开一堆方子也不用,次日还来。
姜蜜儿掀起诊室的帘子,堆起笑:“又见面了。”
施依玉别别扭扭地点头,伸出手腕,让她诊脉。她这次却没诊,而且推给她一盏茶:“施小姐有话就直说吧。”
“我听说,你能记得每一位患者?”
姜蜜儿点头,回忆了一番:“苏小姐告诉你的?”
施依玉偏过头:“哼!她最近还算有个人样儿。”
姜蜜儿眼睛一亮,自上次见了苏蕊珠後,就再没听过她的消息:“能跟我讲讲吗?”
原来是皇後娘娘前些日子办了个秋日宴,苏蕊珠不再拉帮结派地骄横跋扈,居然试着与施依玉冰释前嫌。她说:“我不愿再当斗鸡或者蛐蛐儿,想用这支笔,画遍名山大川。”
施依玉道:“她自来画功超群,但也都是画些蝶啊花儿的凑趣,放下这等豪言壮语後,她就被承恩公夫人关了起来,听说她也没闹,就日日精研画技。”
说着,施依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就想来看看你。”
姜蜜儿由衷地高兴,想要实现梦想总要付出的,就如她当初为了能当药膳师,跟爹娘拼命争取一样。她笑着抿了口茶:“那你想找我,随时可以来我家呀,日日挂号做什麽?”
施依玉嘟囔:“我长这麽大,还从未向人低过头。”
“好好好,是我的错。”姜蜜儿哄她,“是我小人小气量,错怪施大小姐啦。”
施依玉撅起嘴,嘴角上扬:“这还差不多。”
好在今日患者不多,施依玉在休息室等了不多会儿,姜蜜儿就来寻她:“回家吧?给你装几罐子蜜饯。”
当夜,姜蜜儿等啊等,直到子时,都没听到隔壁陆宅的动静。雪团子窝在她脚边,睡得很安静。天蒙蒙亮她就醒了,特意爬上墙去看,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陆沉舟今日回不回来?
约好了今儿给施依玉做鱼脍吃,她也就没去杏林堂,鱼脍要新鲜,要等施依玉到了再处理活鱼。
正午时分,施依玉冲进姜宅,连大小姐仪态都不顾了:“蜜儿,陛下给镇北侯赐婚了!”
姜蜜儿心尖儿一跳:“是……”
“苏蕊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