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氏听不下去了,她心慌慌地付了钱,拉着五林离开了。
后晌母子俩从外面回来,包氏生怕陶氏碰见招来一顿骂,做贼一样溜回了西厢房。
五林脚不沾地又跑出去找小伙伴去玩,包氏进了屋后,却像被抽了魂似的没精打采,一个人坐在外间炕上发呆。
果儿觉得奇怪,上前关心地问了几句,可是包氏明显的不愿多说话,还有些唉声叹气。
等晚上五林从外面逛回来,就被果儿偷偷抓到后院审问了一番,五林便把白天在集市上的事讲给她听。
只是五林毕竟年纪小,见姐姐问集市上的事,便津津有味地讲起了他们在集上,见到的好吃的好玩的。
果儿只好循循诱导,好在五林还算机灵,拍着后脑勺使劲回忆,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果儿还是听出了大概。
听完五林的话,果儿心里一琢磨,有些明白了包氏的负面情绪从何而来,仔细一想,这件事对她来说,其实算是件好事。
包氏这个便宜娘虽然有诸多缺点,跟陶氏一样有着将来送她去给有钱人当小妾的打算,但果儿清楚那是因为包氏自身成长的环境、见识造成的错误思想,她对自己这个闺女的疼爱可不会作假。
只要让她知道了给人当小妾大多没有好下场,以包氏疼爱闺女的心思,错误的认知很容易被掰正过来。
果儿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包氏谈一谈。
“娘,好好的赶一回集,你怎么回来魂都丢了,出了什么事吗?”
包氏见女儿关心自己,抬眼看向女儿还稚嫩的脸庞,想起这些年婆婆跟自己的打算,心里第一次对那个想法生出了疑虑。
今天在集上听到的那些话让她出了一身冷汗,有些话五林还小听不懂,可是她却听得明明白白,此刻包氏的心摇摆不定。
果儿观察着包氏的反应,问道:“娘,我听五林说了在集上的事,那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包氏没有应声,半晌才拉着果儿的手说道:“果儿,你放心,娘心里是有数的,将来一定给你找户好人家,不会把你随便嫁出去的。”
果儿:“娘眼里的好人家,是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吗?可是有钱人家会看上咱们这样的乡下人家吗?”
包氏:“”
“娘,咱家的日子比起以前是不是越来越好了?这都是谁的功劳?上次娘还说我是观音座前的招财童子呢!”
果儿摆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继续道:“我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让娘,让咱家过上好日子,将来还会给娘挣更多钱回来,到时候我们家自己就会变成有钱的大户人家,哪里还用得着靠嫁女儿去赚银子?”
什么?
听女儿说完这些话,包氏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但是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将来她们家说不定真像女儿说得那样,也能成为有钱的大户人家。
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还会用得着费心巴力,把女儿送去有钱人家讨生活?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不行,找空得跟婆婆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别傻呵呵把自家这么能挣钱的招财童子推到别人家去。
包氏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便没有出门,磨在陶氏身边开始嘀嘀咕咕。
“可不是?那天赶集二哥二嫂也去了,这件事集上人都传开了,他们肯定也听说了不少,不信你把二嫂叫过来问问。”
陶氏被包氏一上午的喋喋不休弄的心烦意乱,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说了,怪瘆人的,你今天老在我耳边嘀咕这些渗人的事啥意思?对了,你不是管著作坊吗,还不赶紧去?
正经事该操心起来了,家里的绣活生意有你们妯娌几个帮衬着,果儿也能腾出空来,我寻思着,过几天再把陈七奶奶请到家来,果儿裹脚的事情不敢再耽搁下去,再耽搁的话,脚越长越大,以后裹起来可就要受罪了。”
陶氏说这话可不是心血来潮,这几日她一直寻思这事,果儿丫头越来越出息了,她这个当奶的可得把果儿的事放在心上,这可是关系到,将来果儿能不能嫁到好人家的头等大事。
陶氏以她有限的见识操心着孙女的未来。
包氏一愣,婆婆咋还想着这事?
“娘,我看上次果儿那样子,像是吓得不清,裹脚的事,要不还是问问果儿再说?”
“我不裹!现在不裹,将来也不会裹!”
上屋里,果儿听这婆媳两个又跟她提起裹脚的事,懒得再跟她们废话,直截了当表明态度,并声称谁要是逼着她裹脚,以后她就躺在炕上再也不给家里赚钱了,就等着将来长大,让她们把自己卖了换银子。
一席话听得婆媳两个目瞪口呆,见果儿坚决排斥的态度,裹脚的事陶氏只好悻悻作罢。
包氏见女儿在这件事情上铁了心,渐渐思想转过弯来,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得空就围在陶氏身边絮絮叨叨,渐渐的陶氏也被她说得没了主意。
“不裹就不裹吧,只是你们以后可别后悔,甭怨我。”
陶氏从此再不提给果儿裹脚的事,包氏烦乱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何氏
何氏这些日子却愈发提心吊胆,她是替自己的外甥何栓子操心。
那天几个孩子从县城回来,何氏听大林跟皂儿说了在城里并没有见到去当学徒的栓子,还有在酒楼听到的陈记一些事情,何氏心里就不安了好几天。
这些日子因为要帮着果儿忙绣工作坊的事,实在抽不开身回娘家亲自看看,何氏便托丈夫跟儿子大林两个替她跑一趟,把这事跟她哥哥好好说一下,也算尽到了做姑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