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蹲下那会,甄诚瞥到了陈梓手腕上长指甲割伤的划痕,创作者是谁不言而喻,随着他不断靠近,两个女生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恼怒、恐惧、后悔,多种不同的负面神色接连闪现。
自己也是有复杂情感的人类,为什么还要做令他人产生同样负面情绪的事情呢?他们这种人难道只有情绪,没有一颗同情的心,一颗柔软的会跳动的心?
甄诚这一分神就给了对面可乘之机,女生乱挥的长甲准确划伤了他的眼角。
细小的疼痛还没过劲,下一秒他反手分别扭住两个女生的手腕,控制好发力把她们分离开。
“求求你!别打我们啊啊啊!断了!断了!”两人哭得凄惨,好像她们才是被抓到这个教室供人肆意殴打虐待的受害者。
甄诚用力往下一压,带动二人也向下倾倒,尖锐的叫声和哭声混杂着刺激耳膜,他终是不忍,叹了口气,只给了一人一记手刃,让她俩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甄诚迅速低身,躲过举着椅子砸过来的温多,右腿旋上踢飞他手中的折叠椅,而后稳稳接下,行云流水般用椅背抡向温多的腰腹,趁对方因为痛苦抱腹时又猛地砸向大腿。
温多的尖叫与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噼叭声合奏,他转而放开肚子抱着双腿,哭喊震天:“你你你你疯了!我骨头好像碎了!呜啊啊!陆峥!救我!呜呜呜——”
甄诚不紧不慢地放好椅子,弧度低垂的眼此刻略微上挑,充满淡漠感:“同学,欺负别人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不会有这一天吗?有不满的话等痊愈后可以来找我,我会打到你不敢再为非作歹。”
温多几欲疼晕,嘴上还是不饶人:“又没欺负到你头上演什么!你有陆鸣罩着,懂我们有多难吗!都是为了活下去,他们那种没有能力还硬要显摆的人才有错!呜呜呜呜呜啊”话到一半,温多情绪激动以致扯到了伤口,呜咽不止。
甄诚听他说完才开口:“我不是你,不知道你有什么难处,但是我不会因为自己痛苦就拉无关的人下水,错的不是弱者,而是恃强凌弱的人。”
“劝你躺好,骨折后乱动会加重的。”甄诚说完便不再看温多。
他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人。
陆峥悄无声息地站在甄诚身后,他的眼睛微眯上扬,嘴角挂了几分餍足之情,竟有些鲜活感。
甄诚不合时宜地想,不愧是姐弟,他这样子和陆鸣很像。
陆峥突然向后仰头,颈部优美的曲线毕露,像只灰天鹅,突出的喉结滚动着不知嘀咕了什么,苍白的脸颊上似是染了红云,他左右歪了歪头,盯着甄诚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神里充满孩童的天真。
意外的是,甄诚不再与其对视,朝陆峥的反方向离开,却听到那人的哀怨声:“不打吗?”
“什么?”甄诚蹲到陈梓和君家姐妹旁,想查看她们的伤势,听到陆峥云里雾里的提问,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仍毫无防备的呆在原地,看甄诚转头,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打这里。”
甄诚无言地与他对峙少时,这才说:“不,我不打你。”
“为什么?”陆峥很失望的样子。
甄诚扶起陈梓,她有意识,只是因害怕手脚僵硬动不了,她被甄诚扶起的时候不自觉地贴向他的胸膛。
“打你也不会改变什么,陆峥,我能做的只是让别人远离你,想做国王你就做,”甄诚淡淡道,“不过是没有臣民的国王。”
陆峥呵呵笑起来,嘶哑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室内,飘在流淌鲜血的人体之上。突然笑声像断弦的琴停了下来,他又呆滞地立在原地,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攻击的想法,甄诚便不再关注那边。
“抱歉了,我要看一看。”甄诚低声请求后,试探着扯开袖口触碰那些伤痕,仔细检查后他松了一口气,力道不大的挫伤,赶紧消毒包扎就好。
期间陈梓一言不发,顺从地靠在甄诚身上,听到甄诚犹豫问道她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陈梓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有了反应,摇了摇头,而后瘪着嘴流下了几行清泪。
这时,藏在阴影里的君莉莉说:“什么也没发生,我们都光挨了打。”她斜眸看向怀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君兰兰,“都让这个蠢蛋拦下来了,她伤得最重。”
甄诚把陈梓安置到墙边靠好,走过来伸手撩开君兰兰额前的刘海,光滑洁白的额头破开流血,已经开始结痂,部分和头发拧在一起,君兰兰哼出声,君莉莉拍开甄诚的手:“轻点!”
甄诚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现在叫救护车。”
“不!”君兰兰闻言竟清醒几分,大声拒绝着,“我们别去医院!别去医院!”
她又突然崩溃大哭,君莉莉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按住,没办法地哄道:“不去,不去,我们不去。”
甄诚准备拨号的手不知道放哪里好,虽然表面来看,三个女生没有大碍,但说不好有没有深层次的伤,还是得去医院。但是两人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不能擅自决定。
“我也不用,”陈梓弱弱说道,“我护住了脑袋和肚子,应该没事,包扎下就好,我不想让爸妈担心”
正当甄诚苦思冥想一个两全的办法,门口正巧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
“甄诚!”
甄诚顿时一喜,如释重负般站起来转回头,开心回应道:“鸣学姐!”
陆鸣回本家敷衍完陆云庭后留下学习处理文件,她逐渐开始接手家族的部分业务,即使有为某人做嫁衣之嫌,但到了她手里的事情就要做好,因此陆鸣打算隔日再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