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洒酒精的时候,屋子里不要点明火,否则会燃烧起来。”叶岭一点点仔细交待。
叶峤认真记着,还吩咐丫环嬷嬷一起谨记在心。
最后,叶峤还是迟疑着,结结巴巴问道:“产房里不洁,就在这里生产,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生气。”
关思柏眉头一挑,“她敢!我早就憋着一肚皮火了,等下我去找她,要是她敢说三道四,你就跟着我回家去,家里随便由着你挑着地方生,哪怕你生在佛堂都行。”
叶岭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叶峤顿了下,跟着笑了起来。
母女三人笑成了一团,叶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哎哟直叫唤:“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哎呀,好似尿出来了。”
叶岭愣住,低头一看,无语说道:“大姐姐,你是羊水破了!”
叶峤羊水刚破,疼痛还不明显,没有器械药物,叶岭让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关思柏紧张地指挥丫鬟婆子开始收拾擦洗屋子,在塌几上铺干净布巾。
叶岭用利奥波德手法检查,宫底触诊之后,明确了显露的部分以及能否入盆,总算放了大半的心,与关思柏陪着叶峤慢慢等着。
福秀陪着宁琇在吃茶,听到下人来禀报叶峤要生产了,忙差人去给曹老夫人递消息,请产婆。
宁琇想刚说叶岭在,见到下人已经转身跑了,福秀还继续坐着吃茶,皱眉说道:“妹夫,你领我去大妹妹院子前瞧瞧。”
福秀愣了下,说道:“大哥,女人生产向来不洁,再说叶峤不是第一次生产,有产婆在,我们去作甚?”
宁琇说不出的郁闷与无奈,叶峤的院子还住着福秀其他姨娘,他一个大男人前去实在不合适,否则他就自己去了。
人比人气死人,对比起傅恒,福秀简直就是蠢得不通气的棒槌!
关思柏与叶岭都亲自上门,他撒手不管就算了,偏偏还去请产婆来添乱。
眼瞎心瞎的蠢蛋,叶岭在京城的鼎鼎大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热闹,难道他都没有听说过?
唉!宁琇仰天兴叹。
以前平郡王府还勉强说得过去,哪怕纳尔苏犯了事,福彭袭爵之后,府里依旧能看。
如今福彭不被乾隆重用,成日喝闷酒不大管事之后,平郡王府真彻底没落了。
宁琇也不与福秀拐弯抹角,直接站起身,命令道:“你带我去,在生孩子的可是我亲妹妹。你不当回事,我们纳兰氏,每个姑娘可都是宝!”
福秀呆归呆,人倒听话又没出息,见宁琇发火,不敢反驳半句,放下茶杯赶紧领着宁琇回了院子。
院子狭窄,进去实在是不方便,宁琇干脆就在门房里坐着等消息,让福秀进去打探情况。
福秀刚想说男人不能进去产房的话,瞥见宁琇沉下来的脸,总算机灵了起来,脚底抹油跑向了正屋。
宁琇在门房还没坐稳,就看到曹嬷嬷领着产婆匆匆走了过去。宁琇跟着起身走出门房,朝正屋方向看去。
曹嬷嬷与产婆走进堂屋,没过一会,两人一并被赶了出来。
产婆铁青着脸拂袖而去,曹嬷嬷则脸色不那么好,低声对站在廊檐下的福秀说着什么。
福秀看了一眼东屋,再下意识看向了门房处。宁琇迎着福秀的视线,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回望。
曹嬷嬷发现福秀往外看,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神情微变,远远福了福身。
福秀蔫头耷脑朝宁琇走过去,飞快偷瞄了宁琇一眼,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哥您放心,叶峤刚发作一会,如今还早呢。”
宁琇冷哼一声,斜睨着他说道:“怎地,你额涅不高兴了?”
福秀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吞吞吐吐辩解:“倒也没有,只是吧,额涅的担忧也有道理。生孩子哪有不请产婆,由未出阁的大姑娘给人接生的。”
宁琇望着远处的天,静默片刻,放将心里的那股恨铁不成钢,硬生生咽下去,问道:“你就没听说过外面发生的事情?”
“啊?外面发生何事了?”福秀满脸茫然问。
宁琇闭眼深吸气。
算了,朽木不可雕也,再说他得把自己气死。
东暖阁内,叶岭与关思柏换了身干净衣衫,正在陪着叶峤说话。
叶峤走动了一会,觉得不太舒服,便在塌上斜靠着坐了,笑着说道:“生恒哥儿的时候,我可没现在这般轻松。”
叶岭笑,干脆与叶峤与关思柏说起了女人生育时的大致情形。
“产程分为三个阶段,一般来说从羊水破了,到宫口全开,第一次生产的妇人大致在四个时辰左右,生过孩子的大致在两个半时辰。若是分别超过十个时辰与六个时辰,这种情形则是异常。大姐姐你是生二胎,羊水才破不久,还早呢,放轻松些。”
叶峤回想起自己生恒哥儿的时候,说道:“倒也是,生恒哥儿的时候,差不多花了三个半时辰。当时可把我累坏了,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生。不过那时候并不仅仅难受,痛,总觉着不得劲,心里虚得很。今天额涅与二妹妹都在,我底气可足得很。”
先前曹嬷嬷领了产婆来,关思柏还没来得及翻脸,叶峤主动将她们赶了出去。
闻言,关思柏指着叶岭说道:“你二妹妹在这里呢,还有我,你怕什么。”
叶岭见叶峤阵痛袭来,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检查了下宫口开的情形,说道:“大姐姐,我教你呼吸方法吧。你跟着我学,如果不舒服了,我们就马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