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妮儿要去拿药箱,叶岭已经提了起来:“重,等你身体养得结实了些再拿。”
叶岭说完,提着药箱跳下马车,六妮儿红着眼眶,鼓起勇气,忙跟着下了车。
待看到面前五间门脸气派的医馆大门,六妮儿顿时又不安起来,生怕她做不好,丢了叶岭的脸。
叶岭笑着与姚掌柜打了招呼,指着身后的六妮儿说道:“她叫余六妮,是我的助手。”
前两天祁宏源把姚掌柜叫了去,亲自千叮咛万嘱咐,叶岭医术高超,一定要对她恭恭敬敬,绝对不能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世上的疑难杂症不知凡几,有那不出世的高手,懂得医治一两种病,哪怕是女人,并不令人称奇。
姚掌柜当了多年的掌柜,自认为见多识广,只是在见到叶岭与六妮儿时,着实恍了神。
一个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子,一个明显没见过世面,畏畏缩缩,两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六妮儿听到叶岭郑重介绍她,下意识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福身到底,含糊着叫了声姚掌柜。
姚掌柜本来就晕了的头,被六妮儿这一冲,冲得他更晕了,跟着长揖到底。
六妮儿不敢受姚掌柜的大礼,嗖一下跳到了一旁。
姚掌柜长揖到一半回过神,几乎后悔得想哭。
祁宏源交待他的差使,一见面他就办砸在了。对着贵人的随从,比对贵人还要恭敬,这岂不是在打贵人的脸!
姚掌柜后悔不迭,硬着头皮看向叶岭,见她早已走到一旁,好奇四下打量,那口气总算松了。
高人就是高人,压根儿没在意他的失礼!
姚掌柜忙上前接过叶岭手上的药箱,热情地将叶岭往里面迎:“叶大夫,里面已经给您准备了单独的雅间。五爷吩咐了,每日坐堂的大夫,轮流进雅间与叶大夫一起治病。今儿个安排的是徐大夫,徐大夫医术高明,性格温和,他先前出诊去了,等下就回来,您里面请。”
叶岭走进医馆,转头一看,医馆一边是一长排的药柜,散发出浓浓的药味。另一边则摆着几张案桌,一看就是大夫治病的地方。
能安排单独的诊室,叶岭不用猜,都知道是傅恒的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不讲究保护病人隐私,一人看病,一堆人围着。有单独的屋子,至少病人看病能得个清净。
叶岭带着六妮儿,跟着姚掌柜进了大堂,从东边小门穿过去,进到后院。
后院是三间正屋连着东西厢房的院子,东厢房的一间屋子,明显是临时收拾出来做了诊室,里面摆着案几桌椅,靠墙的地方,放置着一张小床。
姚掌柜放下叶岭的药箱,吩咐伙计上了茶水点心,躬身说道:“叶大夫您先瞧瞧,若是有不满意之处,您吩咐一声就是,在下立刻去安排。”
叶岭把自己当作了来实习的小菜鸟,此刻虚心得很,哪有什么要求,谢过了姚掌柜,“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姚掌柜应是退了出去,留下机灵的伙计在门口候着。叶岭招呼着六妮儿坐着喝茶吃点心,笑着说道:“先歇一会,说不定等会忙起来,连饭都顾不得吃。”
六妮儿忙在叶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她刚在纳兰府上吃了从未吃过的丰盛早饭,现在一点都不饿。不过听到是叶岭的吩咐,她听话的端起了茶碗。
刚喝了两口,就听到外面的,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了来。
六妮儿神色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叶岭。叶岭已经放下了茶碗,蹭一下站起了身,朝门外兴奋地看了过去。
很快,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背着药箱进了门,在他身后,几人用木板抬着一个双腿血肉模糊,不断叫痛的矮瘦男子。
叶岭眉毛扬得快飞了出去,刚来上班,就遇到了急诊抢救。
刺激啊!
伤者在背着药箱男人的指挥下,从木板上抬起放在了靠墙的床上,叶岭听他小声嘀咕了声:“真是麻烦,在外面医治多方便。”说话中,他朝叶岭看了过来。
叶岭打量着伤者,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急诊abcde检查步骤。她察觉到男人的打量,忙飞快做了自我介绍,指着还在不断叫唤的伤者说道:“你不用管我,先给他检查医治。”
男人正是徐大夫,愣了下拱手介绍了自己,听到伤者在吆喝个不停,忙打开药箱,拿出剪子镊子等器械。
“您忙,我给您打下手。”叶岭好奇得很,带着紧张的六妮儿退到一边,想见识一下个时代的大夫如何治疗外伤。
徐大夫拿起剪刀,正要去剪牛二的裤头,想到叶岭在一边,霎时又顿住了,转头朝叶岭看了过来,说道:“牛二伤到了腿部,叶大夫不若先回避一二。”
叶岭说道:“无妨,徐大夫尽管动手就是。”
抬牛二来的几个汉子挤在屋里,从进门之时起,各种意味莫名的眼神,在叶岭身上来回打量。
听到叶岭居然要看男人的大腿,有个矮胖汉子不怀好意叫了起来:“哎哟牛二可有了福气,被仙女般的美人儿看了去,美人儿竟然还是大夫。早知道我也受点伤,得美人儿摸一把,就是死也值了!”
其他几人哄堂大笑,七嘴八舌跟着说道:“牛二你小子还没有娶媳妇儿呢,这下可是开了荤,总算尝到了女人的味道。”
“只怕他身子弱,一下受不住!”
“我受得住,我受得住,大夫,我也受伤了,你给我治治呗!”
牛二也不叫唤了,张着嘴,眼珠子几乎都巴在了叶岭身上。徐大夫尴尬不已,手揪住牛二的裤头,剪也不是,不剪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