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吉从陈开的表现中悟出点苗头,脑子里自然而然认为他们关系不一般,岂料当事人嘴里说出来的和自己观察得来的结论完全相反,她半信半疑地挠了挠头,有些拿不准了。
我和他不熟……
陈开前脚刚跨过门槛,姜楠这句话就落入耳朵里,他脚下一个趔趄,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稳住身体,抬头望了眼大厅那道人影,忍不住开口:“骗人可不是好行为,我们明明是一起经历风风雨雨,拥有着同甘苦共患难的深厚交情,怎么就不熟了?”
此话一出,毫无意外收获了姜楠远远丢来的冷眼。
“你闭嘴。”她说。
陈开不置可否,眨了眨眼睛:“难道我说错了?咱们没有一起历尽艰险从布丹拉山下来?没有一起爬山看风景一起去牧场散步一起分享好吃的牦牛肉干?”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掺着委屈继续道,“我这人可是从来都不说假话的,当然了,如果上面说的那些你全都装傻不承认,当没发生过,那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不想令你为难呢。”最后一句话很是意味深长。
这人满嘴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姜楠被气得头疼,仿佛有一群苍蝇嗡嗡嗡地绕着脑袋来回飞。
真实情况和他说的虽不能称两模两样,那也是区别大了,且不说这本就是各种各样缘故造就的一系列意外事件,就他那些话,那是人话吗?什么叫她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说的好像她是个负心汉,对不起他一样。
姜楠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人,让人想臭骂他一顿,都如鲠在喉,不知道从何骂起。
她脸色覆了层冰似的难看,眉毛紧紧拧着,一时半会没出声。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陈开眸子闪了闪,双手插兜淡定地迈开长腿走过来。
姜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进一退。
陈开在她跟前一米处停下脚步:“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因为说假话被我拆穿后心虚了?”完了他又无辜地补上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姜楠:“……”
真够无耻的。
她仰起看不出喜怒的脸,问他:“刚喝了杯龙井?”
话题跨度过大,轮到陈开愣住:“什么?”
“不然空气中怎么满满都是绿茶味。”姜楠缓缓道。她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知道男人茶起来什么样了。
陈开反应过来:“骂我呢?”
“嗯。”姜楠坦然回答,“骂你。”
近距离相望,她深邃的眼睛里,瞳仁黑漆漆如同墨水浸泡过一般,泛着独特的光,看起来神秘莫测。
陈开不禁失神。
不多会儿,他吐出一口气的同时微微笑:“不愧是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俨然一副对她的奚落无动于衷的赖皮姿态。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