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说:“也许吧。”
二零一六年的最后一天,林晏宁公司忙的脚不沾地,却还是在年终那天赶回上海陪她跨年,他问她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她思考一会儿说想去寺庙烧香,他应了下来陪她一同前往。
也是在那天,烧完香拜了佛,他毫无预兆向她求了婚。
火苗在油灯里摇晃,姜楠愣了愣,陷入恍惚,或许是和他在一起生活的这几年太过美好,令她对未来生出了期许,她答应了他。
后来,林晏宁想带她回北京,结束隔着两地日月长相望的日子。
姜楠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一周后,他重新提起这个建议。
她给出的答案仍旧是拒绝。
第三次提出时,林晏宁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小舟,稻草人独自在他乡也会担忧害怕。”他说,“害怕无法更好守望心中的那片麦田。”
姜楠不由自主的动容了,经过再三考虑,终究还是心软,为了他放下原本制定好的计划回来北京。
赴京前夕,姜楠又去了趟那座寺庙。
冉冉升起的香火中,她对着佛像许下心愿:我这半生事与愿违,失去诸多,唯愿此后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她满心以为等在前方的会是幸福,异想天开的抱有期许,妄想生活能够不再蹂躏她,发善心的爱她一次。
可生活从未对她温柔以待,到头来不过是四大皆空。
黄粱一梦终须醒。
他不是她的守望者,反倒是不小心踩空跌入的那座深渊。
如今想想,当时的她未免太过愚蠢,同一个姓氏,她却天真的沉溺于林晏宁给的温柔里,从未把他和林景岚联系在一起。
当年离开北京,姜楠曾发誓此生再不踏入此地一步,她没有遵守誓言,因此得到了报应。
爱上林晏宁,就是她的报应。
自从窥见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姜楠一直痛苦,她不能容忍现实向她开的这个残酷玩笑,更厌恶爱上他的自己。
她这前半生过的何其失败。
林晏宁看出她神色中显露出的一刹那恍惚,目光一动,诚恳地问:“如果我们回上海——”
“不会。”姜楠领悟到他想说什么,不为所动,冷静打断了他的话,“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人要学会接受现实,轻飘飘的假设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仅不会让存在的问题消失,反而会更快的加速腐烂。”
“就像我们带着锄头去地里挖宝贝,结果过程中不小心挖到一具骸骨,虽然迅速埋上了,甚至在上面种满了漂亮的花草树木,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你我都清楚底下埋的什么,看见树,看见花,想到的都是底下那具骸骨。”
“我现在看到你,只能想到林景岚和姜明远,想到我妈妈钟晚吞安眠药自杀那天的每一个画面。”
“我言尽于此。”她站起身,思量着说,“回北京吧,这里不适合你。”
“那你呢?”林晏宁又追问。
姜楠凝视着他,说话语气更轻了:“你没来之前,我就决定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