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总是这样,无论在哪,碰上一个地点便能随口介绍出有关来历,不知情的人听到恐怕会以为是特地请了个导游陪同。
“你对西藏了解这么透彻,怎么不当导游或者领队?”姜楠好奇问。
陈开闻言笑了下,温声说:“以前一时兴起想做来着,后来感觉没意思就懒得去。”
“嗯?”
他踩下油门,不慌不忙道:“对我来说,相同的一段路,再次踏上只会是带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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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篇文里的地名和建筑,基本都用了真实名称。
所以小小提示一下,由于来往车辆多,迎亲桥上店铺导致交通堵塞,所以在21年秋天的时候已经全都拆了,如今再来西藏,看到的已经不再是廊桥,而是一座普通样式的跨河大桥。
那天行程格外顺利,出市区后高速上一路都是畅通无阻,二人踏进曲荣县时,还不到下午两点钟。
曲荣是一座被高山河流包围的小县城,北部是水草茂盛的天然牧场,东部是一片雄伟的连绵高山,而西部,则是发源于念青唐古拉山的支流堆龙曲,以及紧挨着河边的青藏公路。
主街道不远就是桑拓广场,空旷的场地里正在进行歌舞剧三者相结合的传统藏戏表演。演职人员身穿缤纷多彩的戏服,脸上戴着颜色不同造型夸张的面具,再配合上欢快的锣鼓声甩袖舞动,不多时,呐喊声便响彻于这方天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动静。
舞台下坐着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他们统一穿着正式藏装,捧杯酥油茶和两三个友人坐在一起,看戏闲聊,十分悠哉。
陈开对姜楠解释说这边之所以会举办火把节,就是为了给当地老乡们制造一个聚会的契机,因此每逢节日来的人都很多。近几年,随着西藏旅游业的发展,也会有不少游客赶来参加,四面八方的人齐聚一堂,小小县城在节日期间甚至比拉萨还要热闹些。
车从广场跟前路过,姜楠摇下车窗,高亢嘹亮的唱腔涌入耳朵,她听不懂唱的内容,但不影响被这种充满力量的声音感染。
大抵每一个初次听见的人都会为之震撼。
陈开见姜楠好似对藏戏挺感兴趣,将车停在了广场路边,转头问她:“要下去看看吗?”
“不用。”姜楠收回视线,“你不是说订好了饭就等我们去?”
陈开笑着道:“那就先去吃饭,藏戏表演会一直持续到天黑,我们待会再来看。”
姜楠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二人商量好,并未过多在此停留,车又继续上了路。
开了十多分钟后,陈开打着转向灯拐进一条小道,又往前走了几百米,停到一户人家门口。
这个地方较为偏僻,路面陈旧老化,有些地方坑洼不平,进来稍稍会有点颠簸。
姜楠开门下车,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腿脚,眼睛打量着周围环境,觉得有点怪,这看起来怎么好像别人家里?他们要去的不应该是饭馆吗?
陈开伸了个懒腰,绕到后备箱,取出来几个准备好的礼品袋。他锁好车,招呼姜楠跟上,拎着袋子推开院门大声喊:“阿佳。”
一个女人扬嗓应了声,笑着走出房门:“来了啊?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到了。”
姜楠目光一顿,落到来人身上。
她看起来三十几岁,是典型的藏族女性面孔,五官优秀,眉眼立体,此时没有化妆,脸庞上有着强烈日照晒出来的高原红,皮肤不算白,皱纹和雀斑也明显,但长着一双澄澈的眼眸,望向人时柔光流转,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让她看起来尤为美丽。
短短一个照面,姜楠就喜欢上了她。
青藏高原的天然环境因素,赋予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蓬勃生命力,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陈开笑着说:“辛苦阿佳了。”
“不妨事。”女人说着,眼神往旁边的姜楠身上瞟,“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朋友吗?”
陈开点头:“对。”他说完又看向姜楠,给她介绍道,“这是我干姐姐,曲珍,你跟着我叫阿佳就好。”
跟着他?
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姜楠瞥了陈开一眼,快的不易察觉,再看向曲珍时,微笑了一下礼貌道:“姐姐您好,我是姜楠。”
曲珍认真地看了看她,眼中浮现出赞赏,躬身为她献上哈达:“欢迎你来我家。”
姜楠伸出双手接下。
“今天打扰你了。”她说。
曲珍温柔的笑了笑,指着陈开道:“他跟我们关系很好,你和他以后也会是一家人,所以把这当自己家就成,不用见外。”
姜楠被说得一懵,以为听错了,缓过神正欲解释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拉泽和姐夫呢?”陈开冷不丁开了口。
他先前一直没出声,好整以暇的旁观她们聊天,此时突然插嘴就是为了堵住姜楠想说的话。
曲珍也确实如他所想被话绊住了思绪,没看到姜楠的神色:“你姐夫在后院忙,拉泽跟爷爷奶奶去县城看藏戏了。”她热情地招呼两人,“别在外面待着,快进屋坐。”
被陈开一打岔,姜楠再想张口已经迟了,曲珍进了屋。
“好啊。”陈开说着就要跟进去,却不想身体遇到阻力,前行的脚步被迫停下来。
他一回头,原来是衣角给人拽住了。
姜楠仰头看他,沉声说:“你是故意让她误会。”
“误会什么?”陈开目光闪躲,装听不懂。
“我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