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是被线缠着的?
我是,庄妃是,将来…或许你也是。”
她顿了顿,看向池子里的冰,
“庄妃藏在暗阁时,曾托人问我,放她一条生路行不行。”
刘芃芃心头一动,
“太后答应了?”
“答应了。”
太后捻着猫毛,声音轻得像叹息,
“让她扮成宫女,混出了宫。
那封认罪书,是我让人教太医写的。
银簪上的金线,也是我让人塞过去的。”
刘芃芃怔住了。
“我不是帮她,是帮我自己。”
太后转过头,眼神锐利起来,
“先帝在时,就说庄妃像极了年轻时的我,性子烈,手段狠。
留着她,迟早是祸害!
可杀了她,你父皇那性子,定会记恨我一辈子。倒不如让她走,让她永远消失在这宫里。”
原来最后一步棋,是太后自己收了手。
既除了心头大患,又卖了皇帝一个
“亲娘虽有错,却未赶尽杀绝”的人情,顺带还让萧贵妃彻底失了宠!
毕竟银簪和银扣的事,无论真假,炎皇看她的眼神,早已没了从前的热络。
“那您为何要送我暖玉?”
刘芃芃问。
“想看看你会不会接。”
太后看着她又说,
“这宫里的人,要么像庄妃那样,抢着当执棋的人,结果跌进了自己挖的坑。
要么像萧贵妃那样,只想当块安稳的棋子,却不知棋子早晚会被弃。
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做那个…既不执棋,也不当棋子的人。”
刘芃芃沉默了。
她想起那面被烧掉的镜子,想起布偶里的银线,想起太液池里的暖玉。
这些东西样样都是证据,
证明了庄妃的狠,萧贵妃的怯,太后的深,也证明她自己…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冷静拆解,再到如今的坦然面对。
这深宫还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啊。
能把人改变成另外一个人,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天快黑了的时候,刘芃芃才离开永乐园。
宫墙上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眼那片沉沉的宫殿。
也许她的任务之旅也那么简单,或许也是某人下的一盘大棋。
而她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执棋人什么目的她不知道。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烂命一条,她就早应该死了不是吗?
反过来想,知道了她又能怎样?
她有反抗的力量吗?
她不是有求于系统,因为她也有自己的执念吗?
没能力时,保全自己的同时安心做棋子,起码还有被利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