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个月后那人带着沈家仇人都死了,沈砚池不知所踪的时候。
她就知道,这箱东西沈砚池送回来的。
四年了,从沈敬之被冠上“通敌贪墨军饷”的罪名,沈家被贬至这极北苦寒之地。
她带着两个儿子在雪地里刨过参,在冰河里捞过鱼,指节早就冻得变了形。
可此刻,这箱银子沉得压手,五千两银票上的朱印红得刺眼。
她能体会到沈砚池回来,却不见他们的心情,那是在保护他们,怕他们受到连累。
可作为母亲,又怎能看着自己的儿子,
往后有家不能回,余生都活在逃亡的日子里?
她要想办法,帮他脱罪!
可戴罪之身回京城?
难如登天…
她摸了摸箱底藏着的半枚虎符碎片,那是先夫生前塞给她的。
当时他说“沈家纵是有天落了泥,骨头里也得有撑天的气”。
三日后,沈母让大儿子沈砚礼揣着二百两银子,去了镇守北境的宁将军府。
宁将军是先夫旧友,当年因沈家案受了牵连,才被调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老夫人说,”
沈砚礼跪在雪地里,把银子往前推了推,
“这七年,北境蛮族年年越界,朝廷却只派来些只会克扣军饷的文官。
家父留下一本《北境布防图》,标注了蛮族最可能突袭的七处隘口,愿献给将军。”
沈母算准了宁将军在北境受够了气,更算准了蛮族开春必会来犯。
去年冬天雪小,草籽长得不旺,蛮族的牛羊定是不够吃了。
果然,宁将军连夜检验了布防图。
第二日就亲自到了沈母那间破屋,
“老夫人想要什么?”
“不敢求别的,”
沈母裹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声音却稳,
“只求将军递份折子,说沈家二子在北境七年,熟习蛮语,通晓地形,愿编入军中效力。
再提一句,先夫灵柩滞留北地,臣妇年事已高,想带他尸骨归乡。
哪怕是回京城城郊守陵,也算全了夫妻情分。”
宁将军懂了。
那本布防图价值连城,他若能凭此打场胜仗,便能重回中枢。
而沈家若能借着“为边军效力”的由头,
再以“归乡葬夫”为由陈情,远比单纯喊冤更容易让朝廷松口。
开春时,蛮族果然如沈母所料,突袭了布防图上标注的听雪关。
沈砚武带着沈家雇的十几个流民,凭着在冰天雪地里练出的身手。
跟着宁将军的人抄了蛮族后路,斩了三个小头领。
宁将军立刻上表,大赞
“罪臣沈氏次子砚武,勇悍过人,熟知敌情,实乃可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