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亮蓝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我的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漫展群的消息,
催我发新拍的s照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蹲在地上,
发出了像被掐住喉咙般的哭声。
我是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了一把才回过神的。
踉跄着走到骨灰盒前,玻璃罩上落的灰沾了我满手。
“家属还得签个字。”
工作人员递来表格,笔尖在我手里抖得像筛糠。
我这才发现,
自己指甲上还留着没卸干净的紫色甲油。
是上周为了扮演某个角色特意涂的。
回到那个出租屋时,锁孔里还插着我早就不用的旧钥匙。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药味和饭菜馊掉的气息涌过来,呛得我猛地后退。
客厅墙上贴着我小学时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卷得像干枯的树叶。
旁边是我后来贴的动漫海报,把奖状遮去了大半。
林秀的房间小得转不开身,
床头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我伸手去翻,从最底下摸出个铁皮饼干盒。
小时候林秀总把糖果藏在这里。
现在里面没有糖,只有一沓缴费单。
我的学费,水电费,去年冬天我说“同学都有”的游戏机发票…
每张单子上都有林秀歪歪扭扭的签名,
日期密密麻麻排到她去世前一周。
书桌抽屉里压着本病历。
我一页页翻,看到“肺癌晚期”那行字时,感觉我的心被戳出了个洞。
最后一次见林秀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上个月,我从外面回来拿充电器,林秀坐在沙发上咳嗽。
我嫌烦,摔门走的时候,还听见她在后面说“饭在锅里热着”。
那天我其实没走远,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瓶可乐。
透过玻璃门,看见林秀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她咳得太厉害,身子弯得像只虾米。
我当时心里动了下,想说句“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可手机响了,是漫展群在催我发角色试妆照,我转身就走了。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我第一次发现,
我们住的出租屋,窗户正对着我常去的漫展场馆。
原来那些我忙着追逐的光怪陆离,都被她安静地看在眼里,看了那么多年。
我蹲坐在窗边的地上,
突然想起高二那年,我偷偷拿林秀的钱去看演唱会。
回来被发现,她第一次打了我一巴掌。
我吼“你根本不懂”,摔门进了房间,夜里听见她在客厅哭,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的书包里多了个面包,还有张纸条。
“路上吃,别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