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费力睁开眼,努力去看那人。
江宸站在病床边地叫着他的名字。只见病床上的少年目光纯净又脆弱。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梭巡而过,又慢慢地扫过屋内的布设………最后又再次停在自己面上,微微颤动。
“江宸哥……”
席言醒来是好事,江宸激动了一下,用手机给还在酒店的席临舟打了电话。
上午10点左右,雨势未歇。
席临舟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视线划过枯井无波的苍白少年,眸色晦暗。
虽然脑袋没事儿,但是他的腿部神经受损,想要恢复如初的话,时间相对较长。
“我带你回南市,慢慢养。”
席言倚靠在床头,低头敛眸,静静地沉默着,像魂魄还未归位,置身事外,令人难以判断
“阿言?”他又说了一遍。
席言抬眸,轻轻说了个字:“不。”
“什么?”
他只是重复:“我不回去。”
席临舟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微不可见地蹙起:“你现在这样子待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腿受伤受了打击?
也是,从小到大他受过最大的挫折,怕也就是这次受伤了。
他缓了语气:“你别担心,腿会好的。家人都在南市,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听话,和我回去。”
席言低下眸子,缓缓道:“叔叔,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的事还没结束。”
他并不是因为腿伤,而伤心难过。
他不能因为腿伤半途而废。
席临舟站起来,看着他明显低落的情绪,沉声道:“我之前就是太放心了你了,才让你一个人来这破地方。你看看你把你搞成什么样。说什么也得先跟我回去,没做完的事,等你伤养好了再来。”
“叔叔,这是我的决定。”
清淡的声音响起,席临舟顿了顿,深深地看着他,良久,叹气一声。
这孩子,死倔。
“那你自己给爷爷奶奶,还有你父母打电话解释。”离开病房之前,席临舟留下这么一句。
走廊外,席临舟唤来江宸,眸色沉敛:“给我订一张明天回南市的机票。”
江宸一愣,“那小少爷?”
“他不回去,你也留在这儿,最好派两个人跟着他。”
“好的,席总。”
席临舟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看着江宸:“算了,你跟我一起回去,让闻徽来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片刻,有人进来。
他是跟着席言一起来云镇的同行者薛洋,也是司机兼小助理。那天席言上山写生,一直到夕阳下落都不见人影。他知道席言一般认真起来很投入会忘神,便打了电话探消息,结果一直打不通。
眼看着荒山野岭越来越黑,他急匆匆去寻,山上极为冷寂,来时的路上和目及之处见不到半个影子,呼喊声响彻整个山谷,只传来空荡荡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