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安庄一年的进项,就够普通人户吃一辈子的。
半年之期一至,闻景病故,赵氏必定要将庄子铺面从她手里收回去。
夫君身亡,手里无银钱傍身,又无娘家依仗,她便会回到一贫如洗的境地。
“哗啦”一声,林绾从水面探出头来,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斗志。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桐安庄,必须要拿到手!
一旦这庄子到手,她便可结识各路贵人,说不准她自己也能做些小生意。
正想着,屏风外的石头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登时大惊,自己上山前,明明吩咐过桂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此处离外面仅有一扇屏风隔断,她未着寸缕,水面上虽有花瓣稍加遮挡,却也能隐隐窥见大片春光。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林绾心中慌乱,环顾四周也没找到能暂避的地方,情急之下,深吸一口气往水底潜去。
来人在屏风前停顿,盯着汤泉边缘上泛起的一圈圈水波,清冽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寒意。
“何人在此?”
屏风后无人回应。
水底的林绾自然是没听见这话,隔着温热的泉水,一切的声响都好似水波一般,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那人不自觉皱了皱眉,迈步跨过屏风,看了一眼水底散乱的青丝,开始解大氅的系带。
林绾在水下等候了片刻,想着那人应该是走了,便扑棱着游上来。
正好看见那人在池边脱衣裳——
她又惊又怕,顾不上看清来人面孔,扯着嗓子便嚎起来:“登徒子!!”
闻景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将大氅往池中一扔,正好盖住了水中探出的半颗脑袋。
也盖住了她的叫嚷声。
林绾不嚎了,裹着大氅从水中起身,飞快地瞄了一眼,霎时有些心虚。
“原来是官人”
她还以为是庄子上哪个心怀不轨的,敢在主君眼皮子底下犯事。
闻景脱了大氅,身上便只剩一件单薄的锦袍,看样子也是来泡汤泉的。
林绾乍然惊醒——原来刘伯说的布置妥当,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桂秋能放人上山来,想必现在正在外头偷着乐呢。
厚重的大氅套在林绾身上,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头沾了片花瓣,衬得那片肌肤更加娇嫩。
泡得久了,她两颊挂着红晕,偏偏一双眸子清澈无辜,似乎在想旁的事情。
闻景不急不缓地转过身去,动作略微有些僵硬,很快恢复正常。
“你泡太久了,先起来穿衣。”
林绾“哦”了一声,再三确认他看不见自己,才慢吞吞地从池子里走出来,走向一旁挂着衣衫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