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风吹来,脚腕处的肌肤传来刺骨寒意,她忽的一颤。
大手握住她的脚腕,闻景掏出随身带着的药膏,指腹缓缓在脚腕上揉搓,目不斜视地说道:“夫人无需见外,本是我方才失了力道,没拉住你。夫妻之间不分你我,夫人照料我数日,也该轮到我照顾夫人。”
他说这话时语调毫无波澜,温润的嗓音萦绕在林绾耳畔,她紧绷的肩颈慢慢放松下来。
“妾身谢过官人。”
闻景这般坦荡、心无杂念,倒让林绾想起桂秋的话来。
当真是相敬如宾,还是……有隐疾?
这么些年来,也从未听过闻景对谁家姑娘有意,亦或是出入花街柳巷,从来都是一身月白锦袍,一尘不染的模样。
在浊世走一遭,仍像个孤云野鹤。
她的脸再度涨得通红。
上过药,闻景替她重新穿好鞋袜,刚抬头想说些什么,就对上林绾的目光。
“夫人,可要我背你?”他先是愣了一下,问道。
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那般淡然的神色,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林绾忽然x想起,每回见到他,似乎都是这幅神情。
就连现在,也能够心无杂念。
到底是无欲无求,还是所求的并非眼前之物?
薄而干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道:“那就有劳官人了。”
闻景在她面前蹲下来,示意她上去。
她双臂勾住闻景的脖子,身躯半贴着他精瘦的背,却看见他往山上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要赏梅,没见着满山盛开的寒梅,岂不留憾?”
林绾软绵绵地伏在他肩上,问了一句:“难道官人小时候没随公爹来过此地?听刘伯说,今年的寒梅开得虽好,却比不上早些年。过去公爹最是爱梅,想必也没少来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闻景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沉默了片刻,嗓音平淡:“没有,幼时父亲不太搭理我。”
从这一点看,他们还挺相像的。
说起闻景的童年,便要联想到那位表姑娘。
她话音里藏着狡黠,略带调侃地问:“那,温泠姑娘与你相伴长大,总归是情意深重。”
所以,要纳她进府吗?
若她此时站在闻景身前,就能看见他眸光森寒,透着浅浅的杀意。
可惜她在闻景背上,只能听见后者不急不缓的话音。
“确实如此,她双亲已逝,我与母亲是她最后的依靠。”
这便是要纳妾了。
林绾应了一声,“待回府后,我便准备准备,给泠姑娘收拾出一间院子来。”
这处院子最好离静安斋近一些,这样,日后就有人帮忙伺候闻景的汤药,她也不至于太过劳累。